(29)
车子从省城开出,老西按照回家的路开去。按照时间从省城到市里要40多分钟,经过浑南、望花区、新望区,小阁依然没有一句话。老西按耐不住问:“到什么地方?”
“家!”小阁回答简洁没有条理。
“无可救药!”老西硬着头皮往莫地沟开去,趁着撒尿的空隙老西问小阁:“怎么想的?”
小阁把一把尿撒到三丈远说:“她没工作,带到家伺候我爹!”
老西从迷惑中清醒,叹息了一声说:“小阁,小阁,累了!”
小阁根本不允许老西有什么说辞,上车之前说:“我愿意!”
“呵呵……”老西是什么人,看人看事儿一眼看到底的人,见劝不得小阁,油门一踩便把车开到莫地沟小阁家门前。
小阁打开车门对邓力群说:“一个月600,爱干,先干着,不干就走……”
棚改以后的莫地沟,楼院整齐,蓝天青碧,邓力群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说:“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西对小阁什么话也不愿意说,一打车轮没了踪影。邓力群一把揪住小阁说:“别害我!”
小阁不管她愿不愿意,抓住邓力群的手腕,登上楼梯向家里走去。邓力群心怀切切,刚开始还挺害怕,看到小阁英俊的身影,自己劝自己说:“跟上这个男人,死了又怎么样?”
回到家中,小阁把自己床收拾清楚,对老爸说:“爸!我有事做,以后她看护你了!”
小阁爸爸见小阁带女人回家当然高兴,忙不得的谦让,邓力群早已把小阁看得清楚,将行头放到床上,像女主人一般开始收拾屋子,弄得小阁好像是一个外来人。
小阁躲闪着邓力群的笤帚说:“明白……明白没?600,就600……”
邓力群根本不对话,将小阁家里里外外收拾的异常干净,然后,淘米做饭,青椒炒鸡蛋、芸豆鸡骨架、萝卜泡菜……
一顿饭对于男人是个难题,而对于女人则是一个艺术。
小阁在沈阳鲁园偶遇邓力群,难说是祸是福,他父子二人吃着邓力群所做的饭,有滋有味,很享受。
小阁家棚改之前有40多平方米,棚改之后,房屋面积扩大到50多平方米。横里来了一个女人,且是一个保姆,家里异常狭窄了起来。小阁躺在厕所旁边破旧的沙发上想:有人照料自己的父亲,自己可以出外找事做了!重操旧业的事儿他不想干了,在地产公司打工的时候,小阁已经拿到了车票。车主雇佣一个白班司机每月给1500元,去掉给邓力群的保姆费,小阁觉得养一个家并不成问题。
在小阁家第一个晚上,睡在床上的邓力群,在半夜跑到小阁睡的沙发上,小阁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冷!太冷了,有老蟑,我害怕……”
邓力群抱着小阁,她不害怕了,小阁却害怕了。想往一边躲闪,邓力群结过婚毕竟轻车熟路,弄了几下小阁便有了反应。似乎早已经想开了,骂了一句说:“早晚不是一回事吗!”
邓力群感觉到小阁没有拒绝,且有了一定反应,三下五除二,解除了小阁的武装,二人“哼哧,哼哧”的声响惊动了小阁的爸爸,老人张开嘴无声地笑了。在他的意识当中,小阁终于成为了一个男人……
(30)
天没亮,小阁便披着被子坐在床头上。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一张女人的脸上。这个女人异常陌生,她没有任何征兆,突然躺在了这间屋子里。
早晨,人的面孔有些臃肿,邓力群头发蓬乱,睡得异常香甜。小阁无论如何也难以把昨天夜里的情节,完整地回忆起来,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似有若无。
小阁整个人被掏空了,毫无章法的第一次性爱,因为有巨大空虚的存在,一点快感及美好的感觉都没有。
邓力群睁开眼睛,侧身用一只手拄头,静静的看着小阁。小阁用被子把整个头全包围起来,不让她看。邓力群笑了,昨晚小阁的表现证明,他还是一个不懂男女之事的男人,这种男人已经很稀缺了,邓力群仿佛是干旱已久的蔬菜,经过一番云雨,从里到外立即精神了起来。
在厨房忙过一阵,下了两碗面条,一碗端给小阁爸爸,另一碗端给小阁。
小阁低着头,用筷子扒拉上面一层肉丝和面条,发现碗底下竟然埋藏着3个荷包蛋。
邓力群小声说:“都吃了,补身子的……”
狼吞虎咽吃掉面,小阁依然不说话,呆呆的吸烟。邓力群似乎猜到小阁的心思,推了他一把说:“你占了我的便宜,怎么还装傻了?放心,不会赖上你的!”
“怎么办?”
“啥,怎么办?”
“钱都搭在房子上了,不怕你笑话,家里根本没有钱。更不要说结婚……”
“谁跟你结婚啊!”
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邓力群似乎对正式的婚姻已经不报太大的希望:“咱们搭伙吧!好,就在一起,不好,我就走……”
邓力群的表达让小阁紧张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麻利地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走。邓力群问他:“干啥去?”
“挣钱,我们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见小阁披衣而去,邓力群想想以前的丈夫,整日打麻将喝酒,无所事事,顿时为遇到小阁这种男人敢到庆幸。
回到现实中,一股难闻的气味迎面冲来,小阁爸爸因为常年卧床不起,加上近年小脑萎缩,身体健康每况愈下,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吃过饭,刚在屋中大小便,险些没让邓力群把吃到肚里的面条呕吐起来。
想想强壮的小阁,邓力群硬着头皮开始收拾屋子,她想通过劳动让小阁知道,家里有女人同没有女人不一样……
老西给小阁打电话时候,小阁刚好找了份开出租车的活儿。抚顺出租车起步价5元,拉客到市内再回到矿区不划算,所以一般回头是在站前拼客,每位5元,拼够四个人再走。
老西问:“在哪儿?”
“市内!”
“快过来,听说北站新开一家叫‘韩舍’的朝鲜族馆子,菜做得不错,弄几瓶天湖啤呗!”
“没功夫,我找了出租的活儿,以后要请我吃饭,之前必须预约,懂吗?”
“把你牛的,我靠,预约?哎……那个女的那去了?”
“伺候我爸呢!”
“真留下了,你把她办了没有?”
“……”
听小阁不回话,老西大笑说:“你那有那种能耐,看架势不是你把她办了,而是她把你办了。”
小阁见有客人搭车,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滚!”便把电话挂了。
闲得上火的老西想找个吃饭的人都找不到,都不知道现在的人都瞎忙什么。他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件正经事,前几天给李响打电话,李响告诉老西,自己的志愿服务还有一年,就快结束了。
老西关切地问:“有什么打算!”
李响叹息了一声:“正犯愁呢!”李响想读研究生,因为父母都是一般工人,家里条件不好,即使考上了也拿不起费用。想留在当地考公务员,除了分数,其志愿服务的表现,还要当地领导评价。因为没有特殊关系,李响对考公务员没信心。
老西是个热心肠,马上大包大揽,并为其出谋划策。他真心希望李响在本地考公务员,笔试过去,面试这一关至关重要,了解李响的领导没说的,不了解李响的领导很容易把她刷掉。老西鼓动李响到姜示范所在的新望区,姜示范对李响太了解,到关键的时候一定会帮助使劲儿。
李响过于尊重姜示范,她叹息了一声说:“跨区当志愿者,没先例啊!以后再说吧!”
当老西找姜示范的时候,从电话传过来的语气很强硬:“干啥!我正忙着呢!”
老西多鬼的人啊!人心气不顺的时候,千万不要找人办事,他“哈哈”了两声说:“刚吃过枪药,我不惹你,以后再说!”
老西的直觉是正确的,姜示范的确正在火头上,在棚户区调研现场,他与市民政局的领导吵了起来,这位领导并不是别人,而是刚调任到市民政局当处长的左英红。
左英红手里牵着一个少女,那个孩子般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或许,左英红、姜示范二人争吵的过于激烈,抱孩子的少女与她怀里的孩子一起“哇哇”大哭。
“姜示范!不要你以为当上个破区长,就跟我使官气,肖燕的事儿不解决,我抱孩子上你家去……”
“对!上他家去,上他家去!”
左英红身后一个长着三角眼,满脸横肉的妇女指着姜示范跳脚助威。
姜示范苦苦哀求道“左姐,不是不管,这事儿太大了!你给我个空,回去向领导汇报。”
见姜示范有要走的意思,满脸横肉的妇女横着肥硕的身板,吐着唾沫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