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遇到碰瓷的了？”老西把车挺在路边，他不敢确定碰没碰到人。

二人不是遇事就躲的人，如果真遇到“碰瓷”的，依小阁的性格，就地损一顿。下了车，小阁直奔倒下的女人而去，那女人眼睛半睁着，干裂的嘴唇一张一闭地说：“我渴，我渴……”

见女人不像是被车挂碰到的，老西送了一口气。小阁买了一瓶矿泉水，半扶着一口一口喂她喝水。天气太热，女人显然是中暑了，喝完水，女人眼睛有了光彩，她最先看到的是小阁关切的目光，煞白的脸上飘上一丝红晕，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头一歪竟然靠在小阁坚实的臂膀上不起来了。

老西在一旁细看这个女人，年龄不到30岁，虽然样貌憔悴，头发蓬乱，模样并不难看，脸黑是晒的，她胳膊和修长的腿很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半睁半合性感失足。

小阁抱起来不是，放下去也不是，惊慌失措地：“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小阁扶着女人上车，便开始在省城里兜圈子，女人一会说在沈河、一会说在铁西，一会儿又说在苏家屯儿……每一个准地方。

老西开到青年大街便绷不住了：“到底在哪儿？再不说明白，给你卖桑拿浴去，咱哥俩儿是拉皮条的，正愁没生意可做呢！”

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如此贴切地依靠自己，小阁似乎很享受，一句话也不说，他有点不满意过于粗暴的态度：“一定懵了，让她好好想想。”

老西从来没有看到过小阁有如此耐心，大喊一声：“把她丢下去！”

“哇！”女人大张嘴巴放声大哭说：“我在沈阳没有家，有两天没吃饭了……”

在老边饺子里，老西、小阁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刚上来一盘饺子，老西低头点烟的功夫，一抬头不见了。小阁问女人：“还吃吗！”

女人点点头，又上来一盘饺子，老西闲着没事儿开始一个、两个……的在心里查数，吃到最后，小阁问：“吃饱了！”

女人打了一个饱嗝，点头说：“吃饱了！”

老西在心里暗自叫妈！这个女人一共吃掉83个饺子，如果算上前面的一盘，超过100没问题。

（28）

吃罢饭，女人洗过脸，头发又重新扎了一下，人变得立刻清爽了许多，这时候小阁的脸红了。她管老西要了一支烟，非常从容地抽起来，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世背景。

女人名叫邓丽群，今年28岁，家住敖汉旗农村。因为不能生孩子，经常遭受丈夫打骂。丈夫经常喝酒，并且一喝酒醉，骂起人来什么难听骂什么：“鸡！不能下蛋的鸡，公鸡不下蛋能打鸣儿，你能干什么？熊货，该杀的货……”

嫁一家人不容易，邓力群忍气吞声想保住这个家，无奈丈夫横竖看不上眼，先是丈夫打骂，后来婆婆、小姑子也参与了进来，目的就是要逼邓力群走。邓力群知道这个家无法呆下去，最后被迫与丈夫离婚。她有两个弟弟，结婚以后一直与父母过日子，一个离婚的女人经常在家住着究竟不是常事。为了谋生，邓力群硬着头皮到省城打工。

刚来时，邓力群身无分文，为了挣到现钱，她先是当保姆，在医院伺候重患病人。一般伺候这样重的病人，每个月800元到1000元，因为她没钱，让雇主先行支付，谈好的价格是400元，整整减去了一多半，吃饭租房便花没了。被伺候的病人不久便死了，几天以后又找一份保姆工作，跟雇主回家之后，便把裤子脱了，她知道被骗了。雇主是一个老光棍儿，雇她回家就是想占便宜。

邓力群在农村做过农活儿，瘦小的光棍儿那是她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把光棍儿压在了身下，邓力群一顿好踹，光棍儿捂着下身不住讨饶：“姑奶奶，饶了我，要啥，给你啥！”

邓力群也不客气，把他家里翻了底朝天，总共才有二十三元五角钱。

邓力群临走使劲儿踢了老光棍儿一脚说：“你长得像牙签似的，没那金刚钻，不要揽瓷器活儿……”

听到这里，老西差一点没把满口的大麦茶喷出来：“他是强奸，你是抢劫……一对儿罪犯，都够捕的了，呵呵……”

老西把小阁拽到外面小声说：“等啥啊！赶紧走……”

“不说一声？”

“说啥啊！赶紧走！”

老西、小阁这边刚把车门打开，后面邓力群突然钻出来抢先上了车。老西立刻把脸子撂下来了：“干啥？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是牙签，把你拉到没人的地方搞死你！”

“少吓唬我，好赖人我分得清楚，今天，你们上哪儿，我上哪儿。”

老西这个气啊!指着小阁的鼻子说：“这祸是你惹的，去拖下来。”

小阁拉开车门，气呼呼地攥住邓力群的手要往下拖，邓力群瞪起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阁，小阁不服气也瞪着她，似乎要比试耐力，不到一分钟小阁先泄气了，他上车一屁股坐下，用力关上车门。

老西不明就里问：“咋的了？”

“走！走……”小阁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