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苏紫到我骨子里,我都不敢想象我有朝一日会这样深刻的去触动一份爱情,并且在它消逝后还舍不得遗忘和释怀,将它掩埋在我的灵魂深处去缅怀和祭奠。
但苏紫爱我吗?
我不知道,或者说,也许不爱。
她爱的只有白承俊,为了他甘愿错过这世上一切对她好的男人,她之前的男人,虚情假意也好,像我这般真心实意也罢,她感动过,动摇过,也同样想过利用之后再报答对方,最终都因为各种因素没有走到她预想的阶段,而我呢,我出现的到底是时机问题还是我确实就不配她爱呢?
我不清楚,她千疮百孔伤心欲绝,我在她身边,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是最让人动容的真挚,我分明都给予了出去,是我给的还不够多,才让她最终无动于衷吗。
如果我们之间称不上爱情,那么就是天南地北的双飞客,一个在寒冷却冬夏分明的北城,一个在温暖四季如春的南方,原本就是不相交的平行线,相隔着多少漫长的距离和岁月。是我太过自信和偏执,才会上演这样一场悲剧。
现在一切落幕,我还痴心不悔吗。
方砚啊方砚,那句话真不错,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让你爱不得恨不得忘不掉放不下,你尝到了最痛的苦,最大的悲,还是无能为力。
苏紫是我的克星,是我的劫难,是我倾尽所有都无法拥有的一个梦。
美梦还是噩梦,我不想回头,和她这一路走来,分分合合,爱恨情仇,一年多的时光过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扛过来的,如果说方砚这一辈最难忘的女人是谁,那一定是她,她给我的悲欢离合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再感受的。
时间最短,可入骨最深。
相思何必长久,只一眼便天荒地老。
我妈问我,“这姑娘还行吗。”
我说,“还可以吧。主要是因为昨天那个蔡鑫做例子,我觉得但凡脑子没问题的,我今天看都觉得可以。”
我说着话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茶杯,我这边坐着的单人沙发距离茶几远,我妈挨得近,她看了一眼,捅了我爸一下,“给他水,你总抱着孩子干什么?没看她打哈欠想睡觉了吗,你总摇晃她她睡得了吗,年轻时候方砚这儿你管过几次啊?现在抱着孩子不撒手了,合着我给你生儿育女帮你操持家务都是应该的呗,你连点感激之情都没有,还背着我和初恋藕断丝连,给她买补品,给她打电话问候,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背着我给她钱花?”
“哎哟我的天啊,这可真是冤枉死人不偿命啊!”
我爸仰天长啸,怀里的彩彩呆呆的看着他,唇角微微动了动,好像是要笑,只可惜她还不会笑。
“怎么又扯到这上头来了,我能给她什么钱花,就买点人参补品还都是便宜的,礼盒我都买不起,省吃俭用了多少个月才能攒出来那三百五百的,我的工资不都是按月上交的吗,我手头除了点车费和早点钱,我有一分多余的吗?你怀疑我之前,先看清楚事实好吗?这比窦娥还冤枉呢!她好歹还六月飞雪还了清白,你在家里对我这么怀疑外面老天都听不见!”
我妈说,“是啊,工资上交了不假,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藏奖金没让我知道?我总不能到你学校教务处问主任你到底发了多少钱吧?”
我妈说完后忽然反应过来,她一把揪住我爸耳朵,表情狰狞说,“哟,你还省吃俭用的,为了给她买东西啊,这份情深意重可真让人感动啊,你真行啊,她知道嘛,她要知道一定哭着说后悔了吧,哎呀,当初你俩要稍微坚定点,别那么多误会重重的,别都自私着谁也不肯让一步,都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也不会有机会给你生儿子嫁给你了吧?我哪儿赢得了她啊,真没想到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的地位。我都嫉妒了。”
我妈一边说着一边阴阳怪气,我爸中间好几次要插嘴说话,都被我妈不留余地的给噎了回来。
“哎呀,这都分开三十年了,还省吃俭用的攒钱为了给她买点补品,这要是我到报社给你发个新闻,明天你就登报纸了,多痴情的老头子啊。一辈子有这么个男人对自己牵肠挂肚的放不下,这做梦都得笑醒了吧?回来我问问她,采访一下,当个客串记者,问她心里感想是什么,用不用我给你们腾地方,哎,她老头子还活着吗,要是了的话,你机会可来了啊。方砚——”
我妈说着说着话忽然叫了我一声,给我吓一大跳,我原本正看好戏呢,她怎么把火烧到我脑袋上来了?我立刻条件反射答应了一声,但身体本能向后靠,我挺怕我妈把我给牵连进去误伤的,看我妈那脸色和眼神估计正在极力隐忍,稍微有点不顺她的气儿,很有可能今晚就英年早逝了,我下意识看了眼还在我爸怀中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性的彩彩,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妈,那什么,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先忍一下把孩子抱进房间再说行吗,她太小了,一会儿谁嗓门稍微大点,别把她吓哭了,小孩闹起来一时半会都完不了,多闹心啊是吧?”
我妈非常不明所以一脸淡然,“谁不痛快,谁心里不痛快了?你啊?还是我?”
我妈指着自己鼻子,我非常怀疑她是不是失忆了,怎么今天的反应和每次都不一眼,还是我不在家这段时间我妈又换了一个惩罚方式,叫作冷漠的折磨,不像以前那样吵吵闹闹的,而是修身养性在无形之中让你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我看了一眼我爸日益削减的头发,现在已经能看到头皮了,没剩下几根了,我心中了然,这肯定是被我妈压迫的后果。
我说,“妈您叫我干吗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爸给寄东西又没告诉我,我邮局也不认识人,肯定是没给她打折优惠,另外你俩恩怨情仇我当初都不知道啊,我不是后来才出生的吗,谁也没给我细致讲解过其中的曲折过程,我是无辜的,你俩别牵连我行吗,要是觉得我碍事的话,那我要不就那什么…”我咳嗽了一声,缓慢朝着我爸的位置逼近,趁他们都没注意,我一把抱过彩彩,转身往屋里跑,我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轻轻给她盖好被子,拍了她两下,见她不哭不闹,我才放心,我走出房间把门关好,确定不管客厅里怎么闹,她都不会被殃及后,我才开口说,“好了,现在可以动手了,我在卫生间门口当裁判,我可以保证,不管中途发生什么,我都不干预,除非你们给我权利让我管啊,不然我肯定把持自己不去干预。我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按照血缘和身份,你们对我而言的意义一样重要,都是爹妈,所以为了防止另外一方心存不满,我哪个都不帮,行吧,也不存在男人女人的性别差异,就是自己注点意吧,啊爸,您可是男同志,能对女人下得去手吗?也太菜了吧。”
我爸被我气得脸都发青,确定的说是一红一白,这交替变换的,连他脸上皱纹都看着很有喜感和特点,“方砚你臭混蛋,你是我儿子吗?有你这么蹿捯自己爹妈打架动手的不孝子吗!你不管谁管,让街坊邻居笑话啊,你给我过来!让你妈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