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里面有半杯凉透了的白开水,大约是黄秋媛喝剩下的,我没有避讳,直接拿过来喝下去,我也没那个力气和心思再去倒一杯新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矫情什么啊,当初口水都互相吃了多少了,现在共用一个杯子有什么好装逼的。
我进门到现在说得口干舌燥,完全是为了给陈皎这扶不上墙的烂泥谋福利。如果再不管用,我只能说陈皎我也就帮你到这儿了,谁让你自己魅力不敌我,就是搞不定你女朋友。
“那次去南通,我们在踩点后坐车里吃面包,他跟我说,其实早在你分到局里工作,他就喜欢上你了,具体是不是一见钟情他没跟我说这么详细,但是听他话中的意思,大约是。怎么说呢,丨警丨察这个职业,很成熟,很内敛,也非常严肃,在警校期间就要被锻炼和磨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对你感情很深刻,默默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终于答应交往了,他对你处处都很小心,捧着你吧还觉得不够,恨不得为了让你高兴,撮合咱俩,他心里难受吗?当然,这对于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我敢保证,就算他推开门看到咱俩滚到一起了,他都不忍心骂你,而换做我,我可能一巴掌就打在你脸上了。这样的差距代表什么?我敢保证他从没让你流过眼泪,而你这辈子最多的眼泪都为我流了,让女人流泪的男人不值得,也不够好,让女人一辈子只在婚礼上流一次眼泪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你可以说,你现在不爱陈皎,但你无法保证这样好的男人你以后也不会爱上,而你再这么固执下去,等你爱上他时,他已经属于别的女人了,他这人死心眼,我看得出来,等他决定放弃了,你就求不回来了。”
黄秋媛大约从没想过这么多,也许她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他,也不认为陈皎会离开,更不决定他有这么好,感情很多时候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被人指点后才能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再加上我夸得太过分了,连我自己都快爱上他了,所以黄秋媛在听完我说的这些后,陷入了很深的沉默,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我都忘记自己多久没这么无欲无求的和一个女人独处一室回忆过往了,倒是挺有意境的,不知过去多久,她忽然声音沙哑开口问我,“你爱过我吗,方砚,是真的爱,而不是建立在其他的欲望之上。”
我身子骤然一僵,我觉得我们之间现在的身份和位置已经不适合问这样敏感而晦涩的话题了,但显然她不这么觉得,她格外认真的盯着我,那目光专注到我有点发麻,“我要你说实话,不要骗我敷衍我,我不傻,我也会分析你话的真假。我不希望我们分手后就一直这样的状态,不管是生疏还是朋友,总该真实点,让彼此给过去画一个圆满而无遗憾的句号。”
如果别的男人,大约会觉得,为了让彼此以后见面不尴尬,也不忍心拒绝伤害对方,会说点好听的,哪怕是假话,这世上再也无法破镜重圆的情侣就算说点假话也无从考证,但我不会这样,因为她要听实话,而且我不想在感情中欺骗,我有过的感情不多,冉佟是我初恋,还有黄秋媛、戚妙和乔婷婷,最后是苏紫。
其他女人,也都是一夜两夜的露水情缘,没有正式身份,而在我所有过的感情中,我没有欺骗过对方,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单纯为了身体而在一起,我也不会遮盖,她明知我的目的还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就证明她不需要我欺骗,谎言总有戳穿的一日,为了圆谎而再去撒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没有必要,所以干脆就不要选择骗。
于是我对黄秋媛说,“我喜欢过你,包括冉佟,都是喜欢,而我真正爱过的只有苏紫,大约以后也只有她,我其实也很固执,我可以喜欢很多女人,但唯独真心只给一个,我毫无保留给了苏紫,现在我并没有心,随着她一起走了,我只能说,未来我会娶一个我喜欢并且适合我的女人做妻子,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黄秋媛定定的凝视着我,她眼底泛起更多的眼泪,我都能感觉到她视线中的模糊。
我从没见到过这样悲伤绝望带着恨意又有些释然的表情在一张脸上出现,变换着交替着,最终归为平静。
她抱着双膝哦了一声,“其实这话我一直想问你,终于问出口了,和我想象的答案差不多,相比较你骗我安慰我,我更愿意听实话,得不到爱情最起码我要得到尊重。谢谢你方砚,你给了我非常美好的一段感情,那是我初恋,可能网上说得多,谁一辈子没爱过几个人渣啊,你距离人渣还差得远呢,感情不能强求,否则是痛苦一辈子,很多婚姻不幸福的人,大约都是其中一方太过坚持和固执,才会酿成终生的悲剧,我希望我能活得明白,我觉得我这样优秀,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你不是,那就拜拜,我会听你的话,和陈皎好好在一起,对比之下,他的确是个特别好的男人,感情可以培养,但如果爱错了人哭都没地方去。你总算做了件好事。”
这话说的,好像我一直办坏事似的,除了在感情上有点风流,我用我自己的职业便利帮了不少人好伐?只是后来…迫于房贷压力,我转战有钱人的官司了,从里面捞了一大笔钱,但我的宗旨和原则从没有变过,如果是苦难贫穷的老百姓冤假错案痛不欲生,即使对方是要告官儿,我也义不容辞,因为我也是百姓,官官相护,我们百姓互相也护着。
这世上的好人坏人如何区分呢,就看你该做什么事的时候做没做,不该做的时候做了有没有伤害到好人利益,没有的话,你就是个好人,有的话,那也要看具体情况,社会对于评判一个人的本性越来越宽容,如同时势造英雄这句话,很多环境下影响了人的本真,善良的被逼起义,大奸大恶之人同样也有办好事的时候,因地制宜就事论事,才不至于冤枉谁,这句话用在我身上特别合适。
黄秋媛忽然就活过来了,她从地上拍了拍屁股爬起来,对着我笑了笑,“行了,我也算是二次重生了,逃离你的魔爪值得庆祝,假如当初没分手,咱俩现在都快结婚了吧?”
我想了一下,“差不多,我爸妈早就催我结婚生子了。苏紫要是没跑,现在我都当老公了。”
苏紫跑这段,黄秋媛不知道,她很惊讶的看着我,“她不是怀孕了吗,带着孩子就跑了?她初恋也没放出来,她为什么要跑,我一直以为是你俩闹别扭,吵架分手,还有缓和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