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不胜防啊。
我蹲下抽根烟的功夫,冯画从一辆红色宝马车里走下来,她戴着一顶沙滩帽,手上夹着一根香烟,穿的衣服和鞋和刚才的一样,她朝着我走过来,但是没上台阶,而是从下面仰望我,脸上挂着一抹非常有意思的笑容,“他给你多少钱?”
“十万。”
我不想瞒她,因为她和吴江是夫妻,夫妻这种东西啊,床头打床尾合,别看现在水深火热打破了脑袋,但只要财产划分清楚了,人家没啥深仇大恨,而吴江一看那意思就是一个对老婆特别宠甚至有些变态的男人,除了是法官职业挺唬人,本身应该属于那种拦你扶不上墙的男人,冯画稍微使点手段,他把实际数字说了,我可是冯画一开始看中的律师,这不等于阴沟里翻船吗,这么火爆的女人,能让我好过吗?
这妞儿手里有钱,富婆一个,再想办法出去给我难堪去,我这律师饭碗就保不住了,虽然我坑了钱,确实有点对不住这位深受其害的女同胞,但毕竟她也在夜场玩儿了,本身对于她丈夫,也不算太忠诚,所以我替男人出口气,分明能为她争取五千万,我偏坑她一千万,不只是因为我要从里面坑点,更主要是,对于这样女人,我也不打算让她太痛快,一千万在现实生活中,豪吃豪喝足够十年,而她一点没帮我们男同胞做贡献,连个孩子都没生,凭什么让她过得这么舒服?
冯画冷冷一笑,“还真不少,你也没做什么,听我们打一场架,拿这么多钱,是不是挺自豪,方砚律师,你有点职业道德吗,我请你的,为我做代理律师,我虽然还没付定金,但你也要明白先来后到,你不应该为我争取最大利益吗,我告诉你,假如刚才你多给我一千万,我能多给你一百万!你自己亏了这么大,你还浑然不觉?你还当什么律师,你也太菜了吧?”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后话谁都会说,我比你说的好听,我比你更会大方,但这有什么用?你就算现在掐死我,也不能影响事实结果,协议都签完了,当然,这一次我也算为你做一个忠告,不要以口头的话来拉拢人,像我这样特别注重现实的,都不会信,我骗人技术比你强多了,你得拿出票子来。你要是给我十万,刚才我一定为你争取最大收益,我是律师,我有我的职业道德,但不代表我同情弱者,而且我丝毫没看出来你是弱者,警方都是好人吗?未必,法不容情,我一个律师讲究什么真善美?都是拿钱过日子,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虽然有可能我亏了,毕竟我不能预料没发生的事,你到底会给我多少报酬,但我拿到了你前夫给的十万,一点没犹豫立刻就甩给我了,这才是实打实的。为什么很多人贿赂别人都先拿出钱来,为了让对方相信,你不是口说无凭。以后如果你还需要找人办事,记得先把钱给出去,效果自然会不一样。”
冯画叼着烟卷非常难看的脸色,“真俗。怪不得你去夜场泡妞儿,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你太肤浅,就知道眼前利益,十万就买通你了?如果你还能为我挽回点,我给你百分之二十,一百万我给你二十万。”
我呵呵一笑,“来不及了,协议盖章生效,这是我的职业道德,不能推翻自己已经立下的案子。抱歉,有机会再合作吧,假如你下次再离婚,记得找我,我一定赚你这百分之二十。”
“你咒我啊?”
冯画摘掉自己帽子朝我飞过来,我敏捷闪身一躲,一把抓住,递到她面前,“逗着玩儿,昨天晚上在酒吧你还不清楚我的幽默感吗。”
她轻蔑的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帽子,“你碰过的,我不要了,口口声声说职业道德,为了钱你能出卖道德!还真有脸说。”
我叫住转身要走的她,“哎!你刚才说,我碰过你就不要了是吗。”
她撩了一下头发,淡淡嗯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蹙眉看着我,我嘿嘿一笑,自己都能想到那副表情多么邪恶风流,我双臂抱在胸前,倚着门框看着她,“昨天晚上,你全身我都碰过了,这么说,你现在是不是该自杀以谢天下啊?”
她狠狠瞪我一眼,转身坐进车内,拂尘而去。
我嘁了一声,最看不起这种指着男人发家致富还特别傲慢张扬的,这样没道德没品的女人,我能相信她给我二十万?两万都够呛,女人这张嘴,有时候比男人还跑火车,吹嘘虚荣,攀比诱哄,为了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过上豪门阔太的日子,玩儿手段比心机,设计陷害,还有什么是她们做不出来的?
我回到事务所后,看到戚成海那只饿狼站在我办公桌前晃悠,他看到我进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给了你多少?”
我一愣,靠!分钱来了?
我支支吾吾的,“十万。”
谁知道他当时听没听见啊,骗他没有好下场,谁让我是他手底下员工呢,当初进入这一行,他也没少用实战经验培养我锻炼我,忘恩负义的人咱不能做。
“十万。”他摸了摸下巴,“方砚,你怎么赚来的钱。”
这货短暂失忆了啊?
我指了指脚底下,“在这里赚的啊,你不全程在场吗,没看到?”
戚成海摇了摇头,“错,你应该这样回答,你是在我的地盘上、坐着我的椅子、打着我星光律师事务所的旗号、经过我当初提携你培养你、甚至在你委屈祸害了我女儿后不计前嫌留下你一起和我并肩作战闯出一番天下来,你才赚到了这十万,连法庭都没上,坐在原位动动嘴皮子,就能把钱揽入腰包,凭什么?人外有人天我外有天,比你能说的有的是,为什么你能赚?因为——”
我赶紧给他比划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这老鸟儿训起人来没完没了,我有时候觉得,戚妙就是深得她老爹真传,才会把我烦得要死要活。
“我给你行吗。咱俩三七分,你拿三,咱不一直这么定的吗,事务所拿三成提成。”
我没等戚成海给我什么反应,我赶紧写下一张条,然后在他眼前晃悠了一下吴江给我的那张卡,“明儿给你,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
戚成海讨到了大便宜心满意足进了自己办公室,我被半路截胡气得咬牙切齿,但是没法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老鸟儿从最开始我就看出来他特别抠门小气斤斤计较,简直集齐了全天下男人的劣势缺点,只是没想到连我这个得力干将他都坑,不应该维护我买我的人心吗?
我从事务所下班离开后,包头给我打了一电话,让我到金街那边等他,他接到了一个挺大的案子,让我帮忙参考一下。
每次都是这样,他接了案子我比他本人还忙,帮他整理一下案子思路,甚至模拟开庭情景,我是被告原告一起当,可即使这样,包头的业绩也还是惨不忍睹,他有开庭恐惧症,在开庭之前,表现得多么娴熟,到了庭上,立刻原形毕露,我有时候在想,他能当律师,真是借了他老爹的光,他本身的能力,也就泡泡妞儿了。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我和他的感情才经久不衰,同行是冤家,在同行里,真正生死之交太少了,因为一个名誉一个升职机会一个利益关头甚至说一个女同事,男人都可以反目为仇,朋友的底线就是不能触犯到利益和女人,而兄弟则没有底线,兄弟也不会去触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