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很快心领神会,他朝我点点头,冯画沉默了大约两三分钟,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那我拿多少算合理?”
“四千万。已经不少了,你懂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吗?是在你们结婚后,成为夫妻后,再赚入的钱,之前他有多少存款是不算的,减出去一千万,九千万是你们共同财产,五五分是四千五百万,但在娶你后,你没有任何贡献对于这个家庭,比如经济和孩子,你都没做到,他又为你花了多少钱?这些都要计入。”
“那是他自愿给我花的!我是他老婆,花他钱天经地义,我没认为还需要算入补偿费里,那要这么说,我每天夜里和他同床共枕,不该收取同床费吗?一晚上一万不算多吧,你们男人不都去夜场玩儿吗,难道不知道像我这种档次的女人一晚上收费区间?”
我呵呵笑了一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如果一定要按照这样的方式来计算,你连四千万都分不到,你不要忘记,你们婚后全都是他一个人的收入,这笔钱,可以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但也要看实际情况,如果告到法院,我可以明白告诉你,而你也可以说,我不行你找别的律师,但你出去打听打听去,如果我都打不赢的官司,有人能赢,我给你当球踢。我就这么大口气。”
冯画看着我看了一会儿,特别不情不愿嗯了一声,也觉得大势已去,语气也缓和了点,没有刚才的气焰,她说,“我同意了。”
吴江欣喜若狂,我理解他的本意,他之所以提四千万,其实打着的底线是分出去一半,五千万,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往上涨的余地,而假如冯画答应了,他就赚了一千万。说白了,和在外面买东西砍价是一个道理。
没想到我参与进来,帮他给扭转乾坤,他非常高兴,看没有敢喜形于色,怕冯画反悔,我赶紧起草协议,打入电脑打印出来,给他们一式两份,分别签字后,各执一份,我盖上了律师公章,双手递给他们说,“这个目前是法律生效的,谁也无权反悔,你们可以近期抽时间去民政局领离婚证,我没帮上什么忙,但也耽误了我公事时间,帮你们调解和起草,所以代理费象征性的收一下,你们看着给。”
我向椅子后一倚,冯画没理我,拿起自己那份文件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吴江说,“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带上结婚证。我没工夫等你,九点十分你还不到,我就算误工费,一秒钟一万。”
吴江差点没咬着舌头,但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冯画朝着我指了指他,“找他要钱。”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我望着他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不禁在心里感叹,男人都是傻逼和瞎子吧?这么好的老婆,就算花的多了点,可也值得啊,人家白陪你睡觉啊?而且离婚分出去的四千万,就算花到她死也不会这么多,何必闹得这么僵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亏什么是赚?
吴江非常高兴从皮夹内摸出一张卡,递给我说,“我还以为你是她那边的,会替她说话,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咱们同行更亲近,这里有十万,算是我对你的报酬,留张名片给我吧,以后我有什么案子,或者比较好的活儿,我给你留着,咱就交个朋友了。”
嘿,不错啊,我坐在这里听人家家务事聊聊八卦就赚了十万,赶上我一年工资了,这年头有钱又傻缺的,最好坑了。
我把名片给他,他接过后非常专注的看了一眼,“方砚,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是你啊,咱上海市的律师界骄傲,实在是幸会啊。”
吴江说完后,非常尴尬而为难的压低了声音,“方律师,我这个人是非常知道感恩的,您今天帮了我,我记住了,这点报酬不算什么,但贵在我欠您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会尽量帮助,您也清楚,我这个位置,非常看重名誉,我妻子应该不会再出去说我什么,但您了解了内幕情况,我希望您能看在咱们同行的份儿上,尽量帮我保密怎样?”
嗬,老狐狸一只,得到了钱又想保住名誉,一般官场上的人都这么德行,特别恶心不要脸,根本不知道这副贪婪自私的样子在别人眼中多么不堪入目,谁都想要十全十美,可无数革命先烈用实际行动和残酷结果告诉了我们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凡是太异想天开的,最后下场都很可悲,人的贪欲是无限延伸和膨胀的,能遏制住的,就可以平淡过完一辈子,遏制不住的,在官场和商场上,基本都会下马。
那时候人们本能会发现,富贵与自由相比较要你选择一个,前者真的不算什么。
我虽然这样鄙夷着他,但脸上却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和淡定,“这个您放心,我们律师的职业道德,从一开始入行就有师傅教,绝对不会泄露委托人的私密信息,从您交付我费用这一刻起,我和您就针对这个案子是一条船上的人,为您争取最大利益是我的使命和责任,当然,我们互惠互利,彼此互相给一个最好的结果。出了这扇门,我们走在街上您不理我,我都不会过去打招呼,我完全不了解您和您妻子的一切。”
吴江见我这么上道,嘴巴都咧到耳朵后头去了,他很欣慰的点点头,“律师还有师傅吗?我一直认为这是天赋问题,自己摸索出来的,那您这样优秀,不知道师傅是何许高人?”
我微微一笑,“我觉得人还是不能太贪得无厌,太私自私立,这点就是我师傅普渡众生教会我的道理,不才的说,我师傅是西天佛祖。”
吴江嘴角一抽,他险些扑哧笑喷,瞬间像看一只怪鸟一样的打量了我一下,然后非常别扭起身告辞说,“那方律师,我就先走了。”
我将吴江送到门口,他对我道了谢,转身刚要走,又转过来,环顾一下四周压低声对我说,“你做过的案子不少吧,我听你名气挺响,有点地位有点经济能力的,都找你解决案子?”
我点点头,事实却是这么说,但毕竟律师行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挺牛b,要真的全都找我来了,多少同行失业啊,所以只能说,有一多半来找我了,但因为各种谈不妥的条件,最终没达成合作共识,他们又转去找了别人,当然,这里谈不妥的条件,自然就是我要收的劳务费和他们提出的价钱相差甚远,而我不想往下压,他们也不想往上提,于是不欢而散,临走时我说他们没钱还出来装大爷,活该败诉,他们怪我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所以啊,中国好多人民都是小肚鸡肠得不到就毁掉的自私自利代言人。
我结合实际非常谦虚说,“不敢当。反正有一半都来了,第一意向是找我合作,但能谈成的,也就这一半里的百分之二十。”
他哦了一声,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我这里还有个案子,你要想接手,我能介绍你和他见见面。”
我挠了挠头,“什么案子,官场纠纷我可不敢接,现在这事儿特严打,我别把自己兜进去,你们这些当官儿的爷,一个个的太狠了,做出的事儿一般老百姓听了都未必能承受,我要是助纣为虐,我上街该被人扔臭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