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媛看着三嫂说,“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上报,既然是听信别人,你就不是主犯啊,死罪是你老公的。”
她说完后大约怕我和陈皎太理智不认同她的说反,又看着我俩解释道,“擒贼先擒王,她老公太狠了,这样的男人留在世上后患无穷,而且咱们不是没抓过黑帮的案子,那些大哥从来都是发号施令,让手下古惑仔去做,但本身就是和杀手,他做的很多事不是出于本意,所以在判刑上,都是头目是死刑无期,那个听话办事的人,判几年,情节严重的,判十几年,三嫂戴罪立功,为我们省了不少事儿,怎么着,十年就顶天了吧?表现得好,再减个三年二年的,四十五岁之前出来没问题。”
三嫂眼睛亮了亮,我和陈皎彼此对视一眼,特别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女人都是善变的,这话太对了,刚才还义愤填膺要把三嫂关在监狱里头一辈子,这会儿又想法设法的为她开罪了。
女人之间的情谊,真的特别奇怪,来得快去得快,好得快掰得也快。
我们审问了三嫂后,大致都问得差不都,陈皎飞快的整理好语言输入了电脑内,找到后勤部打印室里的刑警,打印出来后,又递给三嫂过目签字备份存入档案,黄秋媛饿得不行,从晚上五点多开始折腾,连饭都没吃,包头从外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几盒泡面和一袋子火腿肉罐头,我们四个在走廊上轮流吃完,又进去审讯了蓝红,她知道的都说了,和三嫂的具体口供没太大出入,三哥的确是个特别花心滥情好逸恶劳的男人,这样的罪犯,在本质上就很坏,会更加激发刑警的厌恶感,基本上抓住就完。
陈皎和包头还有一名刑警将蓝红先带出去,关到拘留室,等上级命令下来再办后续,蓝红事儿不大,态度好有立功表现,基本上顶多拘留三个月,如果追溯她包庇罪的话,也就半年左右。
将蓝红收押后,我们几个又把三嫂带出来,刚上走廊,忽然被尽头一阵脚步声吸引了目光,为首的男人四十来岁,挺胖的,非常萎缩,眼睛滴流乱转,正是局长给我们看过照片的三哥。
他正被三名刑警从楼梯口压着走过来,迎头撞上,三哥被戴了手铐,整个人的衣服都被扯了,看来抓捕时他一定拒捕了,才会被打得这么惨,脖子都勒出了一条红印。
他看到三嫂,顿时全都明白了,他龇牙咧嘴的朝着三嫂扑过来,我们的确没想到他都被铐起来还这么胆大,这么多刑警在旁边站着,他都不管不顾了,直接要打三嫂,三嫂尖叫着往我身后一躲,我挨了一脚,还正好踢在我膝盖上,而且三哥是男人啊,那力气自然比女人大得多,又在愤怒之余,更是特别使劲,我疼得脸唰就白了,刑警见状立刻按住他倒在地上,用脚踩住他的后脑勺,疾声呵斥着,黄秋媛脸色非常严肃,她大声骂了三哥一句脏话,然后无比关切的俯身询问我疼不疼要不要看一下医生。
我弯着腰缓了好半天,终于那股疼劲儿过去了,也能说话了,我指着三哥咬牙切齿,“行,你小子这真够狠,打女人的男人最不是东西!真给男人丢脸,还想出去?你在监狱里待到死吧!老子是律师,就冲你这一下,我管你误伤还是故意?我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黄秋媛扶着我到局里的医务室做了一个简单检查,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肤表层青紫,上了点药,贴了个膏,我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路灯下黄秋媛那张脸特别嫩,水灵灵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皎宠爱体贴她的缘故,整个人比跟着我时更加容光焕发。
其实想到这一点,我心里挺不是滋味,虽然相比较这些前任,我更喜欢苏紫,但毕竟当初跟着我,无怨无悔陪我翻云覆雨,我连基本的照顾都没做到,觉得自己非常愧疚。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弥补什么,为了不让陈皎误会,我只能继续装孙子。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那么多人等着审,别耽误时间了。”
黄秋媛非常担心的脸色,“你自己行吗,走都这么费劲,这个点儿出租很少,大半夜的我也不放心,我让队里的同志开车送你回去吧,我也能踏实,毕竟你是被我叫来的,你出事了我也不好和上级交待,还有你老婆孩子。”
这话说的,似乎料准了我早晚有一天因公殉职似的,我翻个白眼,但是没说话,正好,我打车还得自己掏车费,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好伸手找女人还是前任要钱吧?坐公车回去,安全便宜。
黄秋媛见我没拒绝,让我在门口扶着路灯杆子等一会儿,她转身进去叫出来一个面生的实习刑警,指了指我,嘴一张一阖的交待清楚,便朝我摆摆手,喊了一声再见,飞快跑进了警局大门里。
那小刑警走过来和我打招呼,喊我方大律师,我本身和陌生男人不太喜欢说话,我比较爱和陌生的漂亮女人搭讪,但他这句称谓取悦讨好了我,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扶着我上了一辆警车,问了我地址,大概方向怎么走,然后开得飞快,却也不失平稳,一直将我送到了小区楼下。
他扶着我到了房间门口,出于礼貌,尽管天都快亮了,我还是邀请他进去坐会儿喝杯水,他拒绝了我,说回去忙着审犯人,来不及耽误。
我和他道了谢,目送他下楼,然后打开钥匙开门进屋。
苏紫自从怀孕,特别贪睡,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而且还特别死那种,以致于职业病造成的特别谨慎的我,每天下班回家都得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有没有被盗窃之类的痕迹,毕竟苏紫睡得那么死,就算进来了坏人,她也不知道。
我爬上床,睡了一会儿,定下了早晨七点的闹钟,感觉没一会儿闹钟就响了,嗞嗞的闹得我脑仁疼,本想不顾它再睡会儿的,但苏紫似乎被吵醒了,她不安的动了动,眉头紧蹙,我一下子就激灵醒了,赶紧爬起来给她盖了盖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洗漱换衣服,再次直奔市局。
我在去的路上,没忘了买不少豆浆煎饼,约摸连夜加班的有那么七八个比较熟悉的同志,就都买了一份早点,到的时候果然都在走廊上闭着眼睛休息,非常疲累的脸色,苍白憔悴,我喊醒他们,将手上的早点一人一份分出去,他们跟我道了谢,也没客气,打开就吃,看样子都饿极了,我跟黄秋媛说,“得告诉上级一声,给咱加班同志发点福利,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宵夜都不给点?”
黄秋媛懒洋洋的,眼里都是血丝,“凌晨不是给你们吃泡面了吗,还有火腿,这么多事儿,这还不算宵夜,吃什么算啊,吃大螃蟹?”
嘿,这句话给我堵得哑口无言。
我们吃完后,坐下没休息十分钟,局长神清气爽的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简单慰问了我们一番,我们刚想说谢谢首长,他身后的副局长就窜出来说,“咱们收拾一下,坐车到三嫂提供的藏尸地点,挖出付惜尸体,做一下DNA检测,就算归案了。这个**团伙,罪责轻的,我们进行收容教育拘留考察,罪责重的,直接收监判刑。这个案子三天之内搞定,方砚同志再跟着忙一下吧,你是全程接手这个案子的,缺了你不行啊,你最了解具体过程,需要给后勤档案部备案留个底儿,第四天早晨,法院给你翻的那个案子进行开庭审理。我已经给你打好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