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出租上下来，沉浸在我儿子因为我的加分考上北大清华的幻想中，给了司机一百的告诉他别找了，等他开车拂尘而去后，我才猛然意识到，我给的不是二十的…

我捶胸顿足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走进去时苦着一张脸，黄秋媛和陈皎正在桌子后面拿着电脑记录三嫂口供，包头在旁边和一个刑警进行现场拍照，以供开庭时的现场播放给旁听席观众观看。

他们见我进来，都没有说话，我非常自觉的坐在黄秋媛旁边的位置，然后被陈皎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又猛然意识到人家俩坐在这儿是情侣，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我一个前男友跟着凑份子是有点不人道啊。

我又尴尬的咳嗽着站起来，搬了把椅子坐在陈皎旁边，他看着我非常不解的目光，“为什么要坐过来？你不觉得视线很不好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需要我60度斜视才能看到的三嫂，觉得这小子真能装b，不是你瞪我把我给瞪过来的吗！

“我在你女朋友旁边坐着，你不计较？”

陈皎一愣，旋即非常郑重其事地说，“我有什么好计较的，这是办公，私事什么的根本都不能想，方砚同志，请你认真对待工作。”

我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好像还真的挺诚恳的，莫非我做贼心虚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看着黄秋媛旁边舒适的软椅以及非常清晰的视线，又感受了一下在硬梆梆椅子上60度斜视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男人吃醋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因为这几乎就是女人的专利，女人天生比男人心眼小，接受程度低，但男人更容易心虚，因为男人本身比女人更喜欢玩儿，更容易放纵，很多事上把控能力说强也强，说弱也很弱，女人能顾及家庭和丈夫的面子选择不接受，但男人却很难面对诱惑说出拒绝两个字，所以男人更容易心虚。

而我刚才考虑到我和黄秋媛的旧情，就明显败在了心虚上。导致自己现在坐在跟石头一样硬的东西上，铬得屁股疼得不要不要的。

三嫂非常冷硬的态度，当真是一副女中豪杰的模样，她目光无所畏惧的迎上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唇角还挂着笑意，就好像瞧不起人似的，拿我们丨警丨察当酒囊饭袋。

黄秋媛和她对视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我正在喝陈皎的水，被这一下毫无防备吓得一口水喷出去，正好喷溅在陈皎的脸上，他眼睛本能闭上，包头听到噗哧的声音看过来，在触及到陈皎的那一脸湿润后，比我更大声的噗哧笑出来，黄秋媛愣了愣，忍住笑意，从口袋内掏出纸巾，递给陈皎的，陈皎一边擦一边压住脾气对我说，“方砚同志，是怪我们临时把你从被窝中捞起来，用这个方式来表达不满吗。”

他擦完后，将纸巾扔在地上的纸篓内，脸色非常难看，我自知做错了事，埋怨谁也不敢，全是我上司啊，我只好拿还在咯咯笑的包头撒气，“笑什么？严肃点，我们公丨安丨局是你看乐子的地方吗？拿自己当什么人了？”

包头：“……”

好吧，我承认，每次我觉得很尴尬时，如果包头在旁边，我只好让他比我更尴尬，以此来转移别人凝聚在我身上的注意力。

三嫂哼了一声，非常不屑地说，“你们这样，还来审问我？”

我猛地一拍桌子，“这是我个人不严肃犯下的失误，不代表我们所有丨警丨察，你最好不要一概而论，严肃些对你没坏处，不要以为这里是夜总会，收起你那一套浪荡的形象，以为你这样我们就能网开一面？丨警丨察铁面无私你不知道？”

三嫂摇头，“你们丨警丨察里多大的官儿，三嫂我都带着小姐伺候过，进了包房脱了裤子还不是个赤条条的男人？我看越是丨警丨察浪荡起来比来百姓更疯，花样更让人恶心。”

这话说的…分明就是蔡所。

我和陈皎的不约而同看向了黄秋媛，果然，她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站起来，朝着三嫂怒呵，“你是**组织者，我告诉你，就算有男人被荼毒，也是你们的错！如果世上少了你这种人，也不会有那么多女孩从良民到小姐，也不会有那么多规规矩矩的男人禁不住诱惑！没错，把持得住自己的男人不是没有，但是不管什么事都有诱因，如果少了诱因，可以避免许多麻烦，而你就是麻烦的源泉！你以为进来了，你还能出去？我告诉你，你再胡说八道，我会为你加上一条侮辱丨警丨察妨碍公务的罪名，就算能出去，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说你自己的罪行，少扯上别人，想痛快痛快嘴巴？说之前三思，想想后果会怎样，我们可都是丨警丨察，说我们的同僚，你以为你能好过？”

三嫂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些，大约是黄秋媛那句“你以为进来了你还能出得去？”让她吓着了，黄秋媛虽然是个女人，毕竟做了四五年丨警丨察，本身的气势还是相当骇人的。

而再软硬不吃人，也一定会害怕人身自由被束缚，还要服役被人管束的下场，女监可不是好人待得地方，女人要是坏，比男人坏更可怕，她能祸国殃民，惹得天下大乱，而一群这样的女人凑在一起，日子能好过得了吗？傻子都清楚不能。

三嫂抿着嘴唇，眼睛看向地面，陷入沉默。

黄秋媛给了她足够时间思考，我都有点等不及了，三嫂忽然主动开口说，“如果我交待，能判多少年？”

我们一听有门，精神立刻抖擞起来，这三嫂我接触了几次，也都正面交锋，绝对是个特别难缠的主儿，她要是能开口，那这个案子可是里程碑的突破。

黄秋媛非常淡定的说，“判多少年不是你该想的问题，而是尽力争取减刑，戴罪立功，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杀害付惜的凶手就是你，你不仅组织**团伙危害社会风气，还杀人分尸，这种恶行，根本不会有好下场，从你绝对要这样做时，就该想到后果，总有一天会暴露，纸包不住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过如果你肯坦白交代，将我们的精力损失降到最低，破案时间缩短，尽快结束，那么我们会根据你的表现酌情上报，考虑能不能保住你的性命，争取一审无期，你在里面好好表现，我们密切关注一下，让你在之后减为有期也不是不可能，你才三十岁，咱们国家最高有期徒刑不过十八年，就算出来也才四十多岁，还有大把时间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一步步来，不要妄想你说了我们直接就放人，那不可能，但我告诉你，如果不说，我们一样可以从别的渠道找到证据为你定罪，到时候不要说减刑，能活命我们也会严肃处理从重处罚。”

三嫂咬了咬牙，“我说，但是说之前，你们先把派出去抓我老公的刑警调回来。”

黄秋媛一愣，“为什么？他也有罪。”

三嫂摇头，“不是，我刚才说的地址是假的，骗你们的，他们去再多人也抓不到，因为不在那里。”

黄秋媛气得翻了个白眼，“到底在哪儿？这次我不计较，要是换了别人，耍刑警玩儿，这也是罪你知道吗？”

三嫂说了个地址，倒是不远，就是比较偏僻，是上海市为数不多的一处老居民楼了，始建于八十年代末，在这节奏极快的繁华大都市，赶上老古董一样的建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