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媛呆呆的看着那照片，良久才笑了一声，用嘶哑至极的声音说，“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到底怎样才能算一个彻底的好人。我一直觉得，蔡所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但我从没想过，很多一生都没碰过老婆之外的女人的男人，都会比他好，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他亲自教导我，人不要触碰底线，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去改变自己的原则，可他呢，我真的听话了，他没做到。”

哎…小姑娘对老大叔中毒颇深啊，这埋怨的一席话听着怎么都有点怪罪恋人不忠诚而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感觉呢？要不是我足够了解黄秋媛的性格和为人，我一定觉得她和蔡所有猫腻，很大很黄的猫腻。

陈皎不太擅长说理和劝别人，他也太实诚了，一般他劝，也未必管用，因为他嘴皮子很笨，属于光做不说的傻子类型，而我呢，作为律师，看见本领自然是出众口才和这过人的忽悠能力，所以陈皎见黄秋媛这么低迷，眼瞅着要自暴自弃自杀以谢天下了，他就朝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我心领神会，主动走过去，将黄秋媛手中的资料和照片都夺过来，越看越闹心，越觉得对这个世界的虚伪充满了厌恶和不解，那还不如不看呢。

人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无法改变我们的生存环境，但却能强制自己去抵抗外界的流言和压力。人活得好，我们可以说是活给别人看的，但活得不好，为了安慰自己，就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我将东西扔给陈皎，他稳稳接住，我搂住黄秋媛肩膀非常亲昵的说，“丫头，别太往心里去，我们要记住，不能将我们自己的性格强加在别人身上，你是女人，你不能理解男人喜欢的生活方式，性这种东西，是上瘾的，是带着诱惑力的，蔡所在工作期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所长，这就够了，私事方面，我们没有人有资格干预他什么，我们是他的下属，是学生和朋友，但不是他的家属，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学好的东西，但也不要太片面的认为，他泡妞儿就不是个好人，不泡妞儿就好了吗？也有可能他身体缺陷呢，性格爱好不同，抢银行杀人放火的未必对女人感兴趣。”

我说完眨巴眨巴眼，用特别暧昧欠抽的语气说，“你不是对历史特别感兴趣吗？那你说大太监李莲英，从来不碰女人，但他很坏，千古骂名，他碰得了女人吗？嫖娼的蔡所，和太监的蔡所，你二选一。”

“扑哧——”

陈皎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而且脸憋得通红，根本控制不住的捂着肚子蹲下，他笑得声音都发闷，好象我故意这么诋毁似的，我茫然而无辜的耸耸肩，黄秋媛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她使用一个擒拿手将我按在墙上，我半张脸都被挤压变形了，我气的嗷嗷乱喊，“哎哎，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是吧？我招你惹你了，我好言好语的劝你你跟我玩儿擒拿手是吧？”

黄秋媛很没好气的踢了我大腿一脚，“说话老实说，别动手动脚，你搂我肩膀干什么？吃豆腐啊？以为我好惹的？”

我无奈了，我仰天长嚎，“你胸才B杯，我有什么豆腐可吃的？我碰过的女人F杯的都有，我能看上你？”

黄秋媛气得俯下身在我后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大口，疼得我直龇牙，她这才松开我，还不忘砸了我一拳头，陈皎似乎很尴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倒整得我俩跟打情骂俏的情侣似的，他一个局外人。

黄秋媛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跟我说话，手脚放好了，听见没？不然我可不保证能不能让你健全的走出去。”

她说完和陈皎说了一声“我们走”，就带着那跟没长开的儿子一样走远了，陈皎无比同情的回头看我，我当时特别好笑，我想说，大哥，你看你自己吧，不用同情我，这么一个野蛮女友你不可怜一下你的处境就不要多管闲事了OK？

我也紧随其后出了市局大门，打车再次往夜总会，在门口下车后，我随手给了司机一张票子，天黑路灯又暗，对方也没看就开走了，等我进了大厅后，掏钱买个位置看表演，这才发现我刚才给了那司机一块钱…

为了庆祝一下，我多买了一杯扎啤，坐在一楼表演大厅观众席的一个角落处，盯着台上衣着暴露火辣性感的美女走秀，我们这一排有不少稍微喝多了的哥们儿，朝台上不停吹口哨，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加入他们的讨论阵营中，那个男的舌头都大了，噜噜的也不知道说的啥，听得不太清楚，他一边说一边特放肆的笑，然后一个没忍住乐极生悲，吐了一堆腐臭的东西，我非常嫌弃的别过头，忍了一会儿，他终于清醒了点，靠在另外一个哥们儿的肩膀上，眼睛瞅着台上那些暖场的小姐，嘴巴冲着我说，“这群小姐漂亮吗？”

好吧，要不是看在我想从他醉后真言中套出点有点价值的话的份儿上，我真容忍不了他满嘴口臭，闻过地沟吗？对，就那个味儿，再加上点大粪，我真心想说，小姐这个职业是这世上最可悲最可怜的了，我们要包容她们，而不是天天辱骂她们没有廉耻心，她们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肮脏和丑陋，以及现实赋予她们的走投无路的黑暗，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心甘情愿被别人玩弄的，被别人看不起的，都是没法子，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我点头，他摆手，“差得远。”

我非常奇怪的打量他，看这哥们儿意思何止喝大了，简直喝傻了，“你觉得不咋样？那你在这儿痴痴的看什么呢，你口水都掉酒杯里了。”

他啧啧了两下嘴巴，“都是为了凑点呢，咱资金有限，还得每个月按时上交老婆，能藏下几百一千的私房钱相当难得了，哪儿玩得起那些真正的美女啊。”

我挠了挠脸，“真正美女在哪儿啊？”

“你这都不知道，是上海人吗？”

我嘿嘿一笑，“没听出来我北京口音吗，在这边南漂呢。”

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点点头，“这样啊，你们天上人间的妞儿，漂亮吗？我没去见过，但是听说了，在网上搜过照片，那德行还是头牌？长得不咋样，还没老婆像哥女人呢，现在首都人民眼光这么低了吗？”

嗨，都是盗版惹的祸，天上人间的妞儿，绝对极品，担得起天上这两个字，绝对是人间哪得几回闻，身材火辣，个头也高，而且活儿好，让男人欲罢不能那种，天上人间一个妈妈桑曾拍着胸脯说，“哪怕你是阳痿，来这儿我也让你一展雄风当男人中的男人，我们手下的妞儿就这么好。”

但是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的城乡结合部家庭主妇的照片，到底哪个神经病传上去的？我们首都人民审美品味居全国第一好不好？

男人没等我回答什么，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告诉你，来这儿的男人，都是一个目的，看这群档次低点的妞儿喝酒聊天打发时间，真正最后的大戏，就在压轴上，这儿的十大红牌联合走秀，穿内衣外面罩轻纱，看上去朦朦胧胧的，多少口水都不够你流，最近来了个女子组合，七十多个妞儿，外地来的，有个叫付惜的，火爆至极，多少人砸钱就要她陪杯酒喝，你没见过吧，终身遗憾。不过你今儿来着了，压轴改成付惜跟本场子十大红牌一起走，看点十足，我敢说你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