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冽,“尤其是蔡所,他是所长,位高权重,很多刑警都以他为榜样,他如果做了嫖娼的事,却在本来岗位上安然无恙,会有人说我们官官相护,这个词语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意味着我们失去人民大众的信任,不再有老一辈刑警留下的清誉,我们糟蹋了国家的期望和负担的重任,嫖娼算不得致命的大罪,拘留罚款而已,你以为你能掩护住蔡所吗?就像这个照片,你们抹去了,别人还有,夜总会每天来往那么多人,你能保证没人认出来他吗?如果我们包庇纵容,蔡所会有侥幸心理,他还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到时候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我们更难以把他拉回。而且我们再抓入别的人,他们质问我们,为什么官民犯罪法律的对待是不一样的,黄秋媛,请你去解释!”
黄秋媛深深吸了口气,她的脸上有了些动容,她沉默思考良久,终于站起来,敬了一个礼,“我错了!”
哎,我情不自禁的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和陈皎劝了那么多,就是不如局长这一番话惯用,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局长嗯了一声,对陈皎说,“蔡所今天不值班,你去他家中,对他进行拘留收押。”
黄秋媛忽然有些可怜的乞求道,“局长,可以看在他一辈子为国家做贡献,又是所长,不要让他妻子孩子知道吗?到时候签字领人,就让我来做好了,我是他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算我拜托您了。”
局长思索了片刻,“可以,这个要求不过分,虽然这一次他做错了,但毕竟是市局里的老功臣,这一点,我们要为他留下尊严,另外,有关一些基层刑警那里,就声称蔡所到外地出差,不要说拘留的事,他的下属,也要求守口如瓶,就像对待机密那样,把嘴闭严,但是拘留和罚款,按照正常程序走,不可以再例外。”
陈皎离开后,局长将付惜的照片在屏幕上放大,指给我看,“这人你见过吗?”
我脑海中忽然不知怎么了,把陈皎被那群妞儿按在浴盆里围攻的场景给想起来了,我扑哧一声就喷笑出来,局长不明所以的看着我,黄秋媛很没好气的说,“问你话呢,你傻了?笑什么,严肃点!”
我正经了一下神色后局长说,“认识,但照片上这个付惜,和我见到的不一样。”
黄秋媛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只有一个付惜!”
局长说,“不错,只有一个,但有一个真,一个假,方砚同志见到的,是假的,是三嫂从别处挖来的,以付惜的名义跟在团伙内,当然,原因不单单是为了赚钱,三嫂手下有一些小姐都非常红,经常有客人豪掷万金,所以她不缺钱,这个假付惜也是三嫂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和许多高官商人都有密切往来,甚至说,正因为有她牵连那些人的缘故,三嫂才能带着团伙流窜半个中国都没有被抓,但真正最关键因素,是用来掩盖真付惜死亡的真相。”
“什么?死了?”
我和黄秋媛几乎异口同声,两个人眼中的震惊如果能变成石头的话,能绕地球十八圈。
局长将两份证明放在投影仪机器下方,放大后屏幕显现出来,一份是真付惜的出生年月日,她出生于85年9月18日,浙江省金华市人,十七岁之前都生活在这个城市,高中毕业开始下海做小姐,于半年前失踪,到现在没有找到,生死未卜。而假付惜并没有整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真名叫蓝红,名字很土,但出生地却洋气,是香港人,三岁随着到广东做生意的父亲居家迁徙,母亲生她是难产,大出血死亡,现有一个继母,生了两个儿子,父亲对她没什么感情,一直记恨她的出生造成了爱妻的死亡,现在由于年岁已大,继母又特别悍妒,儿子也不是对她很友善,所以造成所有人都对付惜格外不好,所以她离家打拼闯荡,在东莞和丽江都做过小姐,而且是花魁,后来被三嫂买下,带在身边,顶替了付惜,她应该了解真付惜的去处,或者说怎么死的。
“局长,并没有证据证实真付惜死了吧?”
局长说,“确实没有,但根据我们一些经验非常丰富的刑警和特警干部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案情分析,认为死的可能性最大,一个人不可能半年在我们的强势追踪下都没有音信,而且为何三嫂要找个假的冒名顶替?不只是死了,而且死的原因和三嫂有关,很有可能是她做的,尸体的藏匿地点,她也最清楚,这样做是为了欲盖弥彰,她认为没人会检查,会发觉,包括我们,真付惜始终在最南边和北方做生意,从没在上海以及周边城市出现过,我们弄到这张照片也花了大把的精力,这一点显然三嫂没想到,但如果不是和她有关,她断断没必要如此,可以直接对别人说付惜出事了,以这个假付惜的手段,接替真的做红牌完全有资本,而不至于延续付惜的老路,一直做替身。”
联想到三嫂对假付惜在包房门口的客气和容忍,的确像是有把柄,假付惜这么红自然不缺钱,三嫂除了低声下气哄她,完全没什么可以牵制,而我和陈皎作为她的救命恩人,似乎以这个为筹码去赌她实话实说,也不无可能。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使用美男计牺牲自己清白得了,我还是有感觉的,这个假付惜最后离开时候的眼神,明显对我欲擒故纵,很有可能她对我有意思。
我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我举手自告奋勇,“我愿意去拿下这个蓝红,让她成为本案关键证人,不只破获**团伙,还能最快时间最低成本的将这起真付惜杀人案破获。”
“呵呵。”
黄秋媛一声冷笑,却面不改色,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笑容都在肉皮里含着,要多瘆人有多瘆人,跟聊斋里女鬼似的,这丫头一直喜欢听鬼神小说啥的,以前在床上每次完事我困得要命她还神采奕奕的,也难怪,这种事哪次不是男人累得要命女人躺在那里装死配合着叫唤两声就剩下享受了啊?我迷迷糊糊中,她就缠着我让给她讲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我每次自己讲着都觉得特别瘆得慌,好像旁边躺着的不是黄秋媛,而是一张蒙了画皮的女鬼,往往等我讲完,她呼呼大睡了,我却孤枕难眠,看哪儿都觉得有人影晃悠。
后来我才知道,她敢情在大半夜听鬼故事就是为了练练胆子,现在才做了英姿飒爽的年轻女所长。
她笑得莫名其妙,在我表忠心立军令状后她笑,这是嘲讽我呗?
我这暴脾气上来了嘿,你是我女朋友的话,那怎么都好说,但你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我没必要跟你客气谦让你了吧?
“黄所长这一声笑,颇有深意啊。”
这丫头还真不嫌害臊,非常正色的跟我点头,“是。”
我一愣,“那啥意思呢?是绝对我精神可嘉值得表彰,自己被我的勇气征服,打算向我学习怎样临危不惧震慑敌人吗?”
黄秋媛本来在我刚开口时端起了茶杯喝水,结果等我说完,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恰好都喷在我脸上,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为了刚才她和陈皎进来时被我喷的水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