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需要嫖客作证，那没关系，夜总会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男人，不是只有蔡所去过，你再找别人不行吗？就在门口蹲点，看见一个出来立刻按住，你们是男人，男人做了后怎样的表情神态，你们很清楚，不会抓错，再说，进去那种地方的，女人也有可能去捉奸丈夫，但男人总不可能去捉奸男朋友吧？同志酒吧有的是，不会在夜总会那么明显的地方！所以不要跟我说你们没把握！蔡所也仅仅是千千万男人之中的一个而已，不是惟一的一个罪人！他一个人也代替不了全部！有他你们还要继续抓，何必这样死缠着不放，陈皎，我说了，这一次我不允许，如果你非要做，不只是我以后会对付你，我们也分手！”

陈皎的眼睛倏然瞪得很大，“黄秋媛你怎么能公私不分呢？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公事，和分手有什么关系？”

“一个不支持我知恩图报，让我忘恩负义的男人，不配当我男朋友！我怎么知道哪天你会不会因为我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而大义灭亲我！”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女人的这点思维，还真奇葩到家了，怎么这么能东拉西扯呢？让不让我们老实本分不擅长辩解的男人活了？

陈皎非常无奈的朝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我叹口气，向他摊开双手便是我无能为力，他揉着眉心语气缓和了不少，大抵他真的是特别在意黄秋媛，在意到为了她能高兴什么都肯做，别说瞒一件事了，就算去杀人，也许他都会为此犹豫一下，不会果断向拒绝别人那样拒绝。

“咱们冷静一下行吗，这件事我先不说，但我只能瞒住三天，这是我最大限度，这三天之内，必须凑齐曾经和这个团伙交易过的客人十名做证人，否则就要把蔡所供出去，因为上级给我的指标就是10个人证，还有，最好你能说服蔡所主动坦白，这不算什么大事，但假如被我们之外的人发现了，戴罪立功捅出去，蔡所罪加一等，到时候你拿什么威胁人家？你有那个能力吗？”

黄秋媛似乎特别高兴，她说，“我再给你们拨出去四个刑警，就日夜埋伏在夜总会门口，你和方砚安排分组，两两倒班，一定能凑齐十个人证，至于蔡所那边，你们就当作从没见到过，我劝不了他坦白，因为我都无法面对，被我这个女儿一样的下属发现了他这样的事，他恐怕承受不住，陈皎，谢谢你。”

陈皎沉默了一会儿，主动挂断了电话。

我指了指录像带，“那按照你和黄秋媛达成的共识，有蔡所的这骨碌就掐了呗？”

他无比凝重的点点头，我把门口跟贼一样放风的保安招呼进来，让他用卡带的方式把蔡所出现之前的那一点定格住蔡所出现在录像范围内同等的时间，然后再接上下一个客人出来的录像，也就相当于卡带，保安一边弄一边特别奇怪的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掐下去呢？”

“不行，直接掐下去稍微有点技术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首先是屏幕停顿，暂停后时间对不上，刑警大队一个个都比猴还精明，一眼就能观察出问题，根本糊弄不过。”

保安又弄了一会儿，忽然反射弧一闪，结结巴巴的问我，“刑警大队？二位啥人啊？”

本来瞒着他是考虑到他是场子下属职工，为了饭碗为了邀功会替场子瞒着，为了场子着想而坑我们不给调录像，随便扯个摄像头坏了停电了啥的借口，我们总不能拿枪眼对着人家非要查验真假吧，而且太兴师动众，容易让三嫂警觉，到时候落网的小姐一个没有，团伙还跑了，我和陈皎吃不了兜着走。

而现在东西也到手了，录像带在手天下我有，陈皎自然不愿意跟做贼似的再隐瞒下去，他直接亮出警官证，保安看了后，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看门的保安，平时看见漂亮小姐顶多调戏一句，我啥也没干，我就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赚点生活费。”

我冷笑一声，“没问你别的啊，你心虚什么？怕啥啊？说清楚！是不是藏着掖着试图欺骗丨警丨察？欺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严重的五年以上，还赚生活费，你直接进号子里吃窝头吧，能管你一辈子！”

“哎哟别啊别啊，我真不知道什么，我连那大门都没进去过，我一个看门的保安，人家能让我进去吗，我都不知道里头包房啥德行，我就认识几个常来上班的小姐，名字都叫不上来。”

“里头犯法知道吗，他们涉黄！你知情不报，这也是罪！”

“我知道啊，我就为了有口饭吃，我能自掘坟墓吗，停业整顿了我都没地方吃饭去，配合国家扫黄，我也得保住自己生活来源啊，总不能为了国家我饿死自己吧？再说我知情不报说不上，我没见过里头具体干啥，这场子都开了七八年了，你们不也才知道里头有问题吗，丨警丨察无所不能还让他们捡空子了，我一个小保安我能管啥事啊。”

“哎哟喂，合着你还怪罪到我们头上来了？怪我们怠慢了呗，你几个胆子啊？”

我特喜欢看这保安的怂样，吓唬上瘾了，陈皎拉住我的袖子，朝我摇头，保安室门大开着，再嚷下去，这里头的人都听见了，我瞪了那保安一眼，“告诉你，我们的身份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录像带有备份对吧，把备份安进去，有人查就说原来的带子坏掉了，如果你敢跟任何人通风报信邀功领赏，我们把这里一窝端了那天，就是你进去吃窝头的日子，听话的话，一切好说，我可以给你安排到别的场子继续做保安，毕竟你也算功臣，我们不会委屈亏待任何好人，同样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和我们对着干造成公务延误的坏人，明白吗？”

保安一听要给安排工作，眼睛亮了亮，“我一定守口如瓶。”

我和陈皎探出头去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盯着，才飞快的从保安室门里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旁边的停车场。

保安将门关上，跟我们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我掏出一根烟来，递给陈皎，他看了一眼，跟我摆手说，“我不抽。”

啥？还有男人不抽烟的？尤其刑警这种经常蹲点的人，大半夜困得要命没有便利环境冲咖啡，还不抽根烟，那不困死了？

“我记得那天看你也抽了一根啊。”

陈皎说完后忽然看向我苦笑了一声，“觉得奇怪吗？因为黄秋媛以前和你在一起时，你就抽烟，她也能容忍烟味，现在却要我戒掉，你觉得奇怪是吧，我来为你解释一下，因为她不爱我，爱你，女人爱一个男人的话，什么都能容忍，什么苦都甘愿吃，但是不爱的话，她就觉得怎样都不顺眼，所以她无法容忍一丁点，她总是以她的感受为中心，从不考虑别人是否会觉得很难做到，这就是缺少感情基础的缘故，我曾经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缓冲，如果时间到了，她仍旧对我没有什么感觉，我就放弃，但刚才她忽然为了蔡所的事跟我提分手，我当时心跳都好像停止了，我才发现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已经不能失去她，我宁可违规违纪只要她高兴，我都不肯让她伤心，你说一旦男人比女人爱的还要卑微，是不是不会有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