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吧。可以接受。”

我虽然说这话非常的平淡，但我本身还是非常兴奋的，四千块钱，等于白得啊，可以给苏紫买衣服和化妆品了，我想到这儿有点克制不住的笑了笑，黄秋媛非常嫌弃的朝我投来一个鄙夷的目光，“丢人！”

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好丢人的？你伟大，你别拿工资啊，光干活不要钱，饿死你丫的。买衣服的钱都没有，你就上街裸奔去吧。

黄秋媛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还往旁边挪了个座位，和我距离远远的，局长将投影仪打开，把一些照片播放在上面，有几张现场扫黄的内部图片，一群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纵情声色，非常的奢靡淫乱，她们或者坐在男人大腿上，或者彼此脱光拥吻抚摸，一旁的男人在笑着观看，茶几上摆放着无数个酒瓶，都是洋酒，还有一沓一沓的钞票，一侧的有几个公主服务生，都笑靥如花的拿着麦克在唱歌，整体看上去非常的变态恶心。

夜总会这种地方比酒吧高档一层，同样，也更恶心，更奢靡，进夜总会的非富即贵，老百姓在酒吧玩玩儿也就得了，到了会所之类的地方，是负担不起那高昂的消费，动辄几万一瓶的洋酒，还只是普通的，几十万的也比比皆是，进了包房就要几千打底，随便一杯饮料的价钱够你在超市买来整卡车喝一年的，所以扫黄大部分都在夜总会和高档会所，极少在酒吧，酒吧也就抓点小白领和偷个热闹尝鲜的高中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罪过，顶多拘留罚款说服教育，但是夜总会那种地方，抓到的全都是大鱼大老虎。

这也是为什么扫黄后，男人女人都捂住脸不被镜头拍到的缘故，女人是为了以后从良好做人，好洗白，毕竟网络非常强大和可怕，遭到人肉的比比皆是，一张露脸的照片，能流传十几年，嫁人都不好弄，而男人呢，他们既然敢去，家里十有八九都是知道的，不过为了权势钱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不怕被人看到，而是防止自己的身份曝光，非富即贵啊，手底下有多少员工下属，坐着某个比较高端的职位，一大群客户和同僚，这可是丢人现眼的大事。就算拿丨内丨裤也得把脸裹住。

我有个记者朋友，在扫黄现场第一时间拿相机出现，为了掌握最新材料和动态，卖个好价钱争头版头条，结果拍到其中一个只穿了裤衩的男人时，那男人扑通一下跪下了，央求着别拍，记者看他脸熟啊，后来这事儿过去了仔细一查，可不眼熟嘛，就是他们这个城市的副领导。

陈皎看着屏幕对我说，“这个夜总会是上海浦东区中心地段的一条街上，非常显眼，后台目前不祥，根据我们大胆揣测，敢在最突出的地方这样明目张胆，想必和仕途有所牵扯，我们又要挖出一条大老虎。另外，我们要破获的这起特大**案，属于流窜作案，而且是分散性的，这为我们一网打尽留下不小的困难，可以说，想要一起落网，是完全不可能，只能逐一击破。根据我们的便衣眼线深入调查，得到的结果是，大约有二十多名有偿陪侍小姐在这家夜总会游击作案，每星期不定时出台两到三次，能确定的一个女孩叫付惜，二十五岁，青岛大学毕业，现居上海，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在她大学毕业那年去世，现在一人独居，有个男朋友，在这家夜总会做鸭头，就是像小姐的公关经理一样，内部人员一般很容易得到风声，所以这位我们在这家夜总会破获**人员又增添了难度，可以说是难上加难，要多棘手有多棘手。”

屏幕一变，放大了两个人的照片，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额头有一块黑色的鸡蛋大小的胎记，相貌丑陋，女人非常美貌，有点像李冰冰，年纪在三十多岁。

“这是**团伙幕后操纵人员，男的都喊三哥，真实姓名不祥，一般人喊老三，女人曾任职天上人间二组小姐的妈咪，后来天上人间查封，她就到了南边发展，开过发廊，做过足疗店，后来在酒吧做陪酒女，因为年纪大了，虽然漂亮，但这一行每年加入的年轻姑娘非常多，自然不是很受欢迎，她就改行做起了拉皮条的活儿，这个老三罩着她，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和部分群众举报，这两个人目前带着**团伙就在上海市，具体落脚地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去追踪，但能确定在本市就够了，他们打一枪换个地方，却最少也要停留在三个月左右，这种生意必须拉拢客源，前一个月基本处于赔的状态，只是说让小姐去拉拢住客人，再又回头客才是赚钱的时候，一般在后期，根据我们所调查到的车站候车大厅的录像，在上个月初他们进入上海境地，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力求分批抓捕，必须保密，一网打尽。”

除了局长还在会议室等待下一个会议，我们三个人脸色凝重的从里面出来了，陈皎和黄秋媛沉重在于这个案子的棘手性，他们是刑警，还都是头儿，抓捕破案是他们的天职，他们拿钱就得好好办事，不然就会受到批评，降级罚薪，那我不一样了，我没有那些后顾之忧，我的沉重在于，我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好好陪伴苏紫了，而且…虽然我和苏紫达成共识，白承俊的案子虽然错后，她也能接受，到底是急不来的，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心里不痛快，这就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总在你头顶晃悠，不安稳的放下来，确定无一伤亡，都没法子冷静面对，这口气总也顺畅不了。

我怀着万分沉痛的心情走出了警局大门，陈皎跟在我身后拿着一份文件，喊住了我，“方砚同志，这是秋媛让我交给你的，有关白承俊案子可以减刑的重要点，她用了两天两夜给你搜集来的，还有她找了不少法院的律师和法官，以及网络上的相关成功案例，都整理在这上面了，你对照着你的法律知识做一下系统概括，在法庭上用这个发言就行，这都是权威的，公丨安丨系统内部，一般人都拿不到，她可是冒着被发现后降职的风险帮你偷出来的，千万小心点别把她供出去。”

我非常惊喜而讶异的从陈皎手中把资料接过去，黄秋媛竟然为了我两天两夜没睡觉，弄了这么厚一沓资料？

我翻到最后一页，我勒个去，三十二页，纯手写。

“她不会打印吗？”

陈皎耸了耸肩，“她会啊，但是很多资料和内容都不是在一起的，她把每一段精彩的部分抄写下来，再合并到下一段，甚至下一个案例里，没办法打印，所以就只能手写，不只是费眼睛，主要费脑子，还费手，我感觉第三天早晨看她，都瘦了一圈，眼底下全是青黑色。”

“哪天的事儿啊？”

我怎么没听她说呢！这丫头做好事不留名啊？雷锋还得把自己做了啥说出去呢，不然谁知道他啊？都说雷锋是好人，他写笔记为了啥？为了流传千古，让后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其实这世上有绝对的好人吗？都说学习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的才是真正的好人，关键那些人没人知道啊，人家没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