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爸对这方面需求不太多,否则他真是要深受扫黄的荼毒了。
我妈还特别爱面子,街坊邻居家长里短的,她必须要占上风,说白了,谁也不能比她强,记得我二十四岁时,就去年,二楼一户当大学老师的王婶儿儿子娶了个电台主播,长得漂亮声音好听,特别礼貌,我妈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惜是人家儿媳妇儿,我妈不平衡了,大半夜两点多给我打电话,非要我弄个女主播回来让她出去显摆一下,说看那王婆子就不痛快,儿子没我长得好,工作没我强,咋就婚姻这么好呢。
我听我妈嘚波了一个小时,最后手机没电了,才算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
就这么一小老太太,似乎对苏紫特别喜欢,笑脸盈盈的,这我还真没想到。
苏紫长得漂亮,但是挺妖媚的,一般的婆婆,不喜欢这样的,觉得会给儿子戴绿帽子,不想正经人家过日子的,但我妈倒是挺开明,估计觉得,带出去挺有面子吧。
我爸的眼睛在报纸后头,时不时的往我这边瞟一下,看看我,看看苏紫,眉头蹙得更深了。
“阿姨,我听方砚说您五十多了,刚才我进来时,要不是方砚喊了您一声妈,我还以为您是他大姐呢。”
对了,我妈特别喜欢别人夸她年轻,当然,女人都喜欢,但我妈喜欢的特殊,于是…我妈笑得岔气了。
我爸非常嫌弃的从报纸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发青。
恨铁不成钢,我爸不只对我这样,对我妈更是如此。
我用手摸了我爸膝盖一下,他没好气的瞪着我,我非常尴尬的指了指苏紫,“爸,我带女朋友回来了。”
我那意思,你表个态吧,别晾着我们啊,结果我爸完全没理解,可能是故意给个下马威,他哼了一声,“我不瞎,多个人我看得见。”
我:“……”
好吧,算我没说。
继续尴尬了一会儿,我妈和苏紫聊了些女人之间那点事儿,我爸放下报纸小声跟我说,“她怀孕了?”
我点头,“一个月,爸,好事儿,你就快抱孙子了,你不一直羡慕人家桑榆晚景之乐嘛,你也快有了,在等八九个月,别急。”
我爸照着我后脑勺拍了下来,“啪”地一声,我头晕眼花的。
“混蛋!还没结婚呢,我们连面儿都没见,你知道我和你妈同意不同意?孩子有了好弄吗?谁允许你跟她有孩子了?臭混蛋,你能不能老实点,让我省心?”
我无辜的耸耸肩,“您不同意,我妈没说不同意啊,我看她高兴得很,儿媳妇不都是这样吗,能有几个好的?苏紫就够难得了,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妈哄得眉开眼笑,以后也肯定和谐啊。老同志,你死板那一套收起来吧,现在是新社会,何况如今男女比例失衡,再等下去,我都打光棍了。”
苏紫忽然看向我爸,歪了歪脑袋,“叔叔喜欢看法制时报啊,我也喜欢,我对法律一窍不通,本身也和这行不沾边,但为了跟方砚多点共同语言,我也会经常看这些,以后有不懂的,还请叔叔多多指教。”
对了,我爸特喜欢别人向他请教问题,可能这是所有老师的通病,就是职业病,于是…
我爸将报纸放下,脸色缓和了不少,“现在的年轻人,还喜欢看这些,除了工作需要不得不敷衍,像你这样单纯的爱好可不多见了,女孩子就喜欢逛街美容这些不切实际不务正业的东西,你还不错。”
苏紫笑眯眯的说,“咱们是法治社会啊,什么都要依靠法律,我认为在最近几年,国家出台的保护法对于咱们基层人民群众有非常大的作用,我看了全部的法律文献,尤其在犯罪这一块,我觉得很多事都有双面性,越是看得多了,越能掌握其中门道,像叔叔这样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肯定是满腹学识。”
我非常讶异的看着苏紫,她极少在我面前这样出口成章,现在我莫名觉得她浑身都金光闪闪的。
我爸彻底高兴了,这是侧面烘托着赞美了我爸的学识渊博,我爸就喜欢这样,太直白了他觉得是恭维,他不喜欢虚伪,太晦涩了他觉得你自负,是试探他呢,于是像苏紫这样,恰到好处的拍了马屁,我爸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哎呀,不错,小苏啊,看来你是真喜欢,说话也有点内涵,咱们以后可以多聊聊,有事没事的叫着方砚勤回来看看我们,咱们也好多多沟通,你这孩子不错,实在也聪明。”
我爸和苏紫聊上了,从秦王嬴政,到唐太宗李世民,再到***,我爸挑了几个比较典型的人,进行了统一的评论,苏紫其实不太明白,她刚才那番话已经发挥了她全部的才智和词藻,但她会装,摆出特别专注在听的姿态,而老师就喜欢虚心和认真的学生,于是我爸月水越眉飞色舞,对苏紫的印象更是直线上升连连突破。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一直和苏紫相谈甚欢的我妈忽然一拍额头想起来了还没准备晚餐,她拿着菜篮子扔给了我,“去买菜,楼下超市。”
我拿着菜篮子特别崩溃的站起来,“妈,这不是您作为家庭主妇应该干的事儿吗。”
我妈眼睛一瞪,“你一年才回来两次,让你买菜孝顺我一下怎么了?”
我妈说完脸色一变,瞬间温柔下来,摸着苏紫的手,笑脸盈盈的,“我还得和小紫聊会儿呢,你刚才说的那个兰蔻新出的小黄瓶,是不是效果真的很好?”
苏紫点点头,“很好,不过阿姨,不是小黄瓶,是小绿瓶。”
我妈哈哈大笑,我爸一边品尝着苏紫买来的特级毛尖,一边不住的点头,似乎非常满意,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认命去当个跑腿儿的。
我走到门口换好了鞋,推门的时候,忽然苏紫叫住了我,她对我爸妈说,“叔叔阿姨,我陪着方砚去,我正好打算买点水果,这个季节车厘子比较少,我要去超市挑一盒,阿姨也多吃点,补血。”
我妈说,“让方砚自己去,都二十五了还不认识啥是车厘子?”
苏紫特别有耐心的解释,“阿姨,我要买无公害的,对身体好,不然反季水果是加了催熟药物,容易中毒。”
我妈虽然教了一辈子书,也算桃李满天下,但毕竟是个普通老百姓,还特别抠门,像几十块钱一斤的车厘子,她连看都不堪,我妈现在也分不清楚车厘子和樱桃已经小李子谁是谁,所以听苏紫这么说,她非常郑重的板着脸点了点头,“行,那你俩一起去吧,赶紧买回来,我早点做熟了让你们吃,方砚还得和他爸喝点酒呢。咱俩一会儿接着聊,小绿瓶。”
我妈对于美容的狂热追求已经达到了一个特别魔症的地步,用我妈的话讲,“我这一生不管教了多少个上清华北大的,当硕士博士的,我都不觉得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因为这是我的事业,我的工作,我的责任,但我认为我最伟大的就在于我相夫教子,为了我的婚姻和家庭奉献了我一生最美好的岁月,现在我老了,我很害怕老方出轨,那意味着我一辈子的辛苦和付出,好不容易把我老头子和儿子培养得这么好,却让一个小妖精给捡了现成的去?那不行,我得保持美貌,永远年轻,上得了床,下得了地,只要能留住老方的心,哪怕花再多的钱在这张脸上,我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