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她带着哭腔说完,心疼得差点死过去,我就怕让她忆起不好的过往,可为了案子还必须让她回忆。
我坐在她旁边将她抱在怀里,吻她的脸颊,把一滴又一滴淌下来的眼泪都舔干,我对她说,“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我发誓,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一定保护你,这一辈子都只对你好。”
她哭着在我怀里颤抖,用力的点头,“方砚,我相信你,求你帮我救他出来。”
我说好。
我将牛乳鸽子粥打开,用小勺舀了一口,伸出舌尖试了试温度,确定可以喝,才递到她唇边,她看了一眼,蹙着眉头,“我不饿。”
我脸色故意沉了沉,她看着我,咽了口唾沫,“只喝一点行吗,方砚,我真的不饿,我现在心里特别乱,我觉得我害了好多人,你说我死了之后会不会下地狱?”
我非常生气的咬了她嘴唇一下,看着那张小小的薄唇从有些苍白变成了很红润,我满意的笑了一声,“不会,我才会下地狱,我有过很多女人,而且除了你,我都在辜负她们,还有女人为我打过孩子,虽然我不知道,我觉得安全套很安全啊,没想到也会破,结果就那样了。我只是拿钱补偿了一下,钱也不多,现在想起来,觉得特别懊悔,像我这样的男人,老天爷会让我下油锅,而你不会,你只是误入风尘的天使。”
我从不知道我安慰人也这样信手拈来振振有词,苏紫听完后立刻笑了出来,她搂着我的脖子,“方砚,谢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她张开嘴巴,喝了一口粥,然后舔了舔嘴唇,说:“好喝。”
我用她的勺子也喝了两口,发现的确好喝,还沾着她的香气,比往常每一次喝到的都要香甜。
我说,“明天下午,我们去丽江,几天就能回来,回来后,我立刻开庭为白承俊翻案。不耽误下去了,以免夜长梦多。”
其实我没说出来的那后半句是,我想早点把她娶到手,早一天是一天,耽误下去,我怕会有变化,趁着苏紫对我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女人在最脆弱、伴随着失望和希望双重折磨的时候,最容易被男人感动,从而分辨不出到底是恩情还是爱情,这样稀里糊涂就嫁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我们早就连孩子都有了,而在以后的相处中,我会竭尽所能的对她好,给她无限的宠爱和照顾,她一定会爱上我。
第二天早晨,我拿着那个DV去了市局,找到了马局长,他刚好从会议室下来,市局接手了一个特大国际**组织案件,已经流窜到了内地和香港,这个案子局里非常重视,但是也仅仅是刚开始着手准备,正在部署下放材料。
我在他的办公室等了十分钟,马局长就和下属分开回来了,他见到我非常激动,拍了拍我肩膀,“虽然早就知道你回来了,但是我很忙,你也没有来,就一直没找到机会恭喜你,行啊方砚,现在社会上都说年轻人不靠谱就知道啃老坐享其成,你可算是改变了大众对80后年轻人的一惯看法,怎么不来领奖呢,局里给你申请了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这可是不晓得殊荣啊,我做重案组刑警大半辈子,就一个二等功,你的成绩超越了我呀,年轻人,再有十年,我这个位置都要给你坐了。”
他笑着坐在椅子上,喝着水,我非常谦虚的欠了欠身子,“不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那个奖我不能要,应该留给更多在一线岗位上保卫的刑警同志们,我受之有愧,而且我作为律师,这些名誉对我而言没多大意义。”
“哎,这话不对啊,名誉是一生的口碑,怎么没意义啊?现在全上海市谁不知道你方砚啊?多少人眼巴巴的排队恨不得聘请你来做律师,现在打官司的老百姓太多了,许多有钱有势的更是天天闲着没事儿干找事儿玩,你现在身价不低了啊,我听黄秋媛说,你接一个普通刑事案件已经飙升到八万起价?前途无量啊。”
我呵呵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了,您忙,我也忙,我先把正事说了,我挺赶时间的。”
我把DV递给马局长,将我要给白承俊翻案的事也对他详细的讲了,他说,“有点难度啊,你不要消耗自己的名誉和威望,这种案子想要翻一下不是很容易的事啊,很有可能搭进去你不少的信誉度,你要知道,法律最反感的就是推翻,这就相当于你对法律对执法人员的不信任啊。”
“我信任,我要是不信任,凭我的能力,您扪心自问,我就是去美国法国,靠着嘴皮子吃饭,我也饿不死吧?而且国外比中国经济发达多了,我再娶个洋妞儿,住洋房,我这辈子不回来我都不会想家,但正因为我信任,我才留下来为国效力的,可我只是觉得,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是非和对错,虽然法律是没有漏洞的,但到底是人来评判,人总会犯错吧?一人一个审美眼光,同样,一人一个见解和态度,可能当时评判的法官觉得白承俊杀了四个人罪大恶极,就忽略了本身这四个人的罪大恶极,我认为是太武断了,也太偏激了,只能说,我认为有转圜余地,现在我就要把这个余地利用起来。”
马局长手指在桌子上敲着,“你说的没错,但你这样的角度出发,就是让人反感的,翻案,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要轻易去做,头一次宣判,法官会根据多方证据和资料来评判案子的始末和性质,但翻案,法官本身是不重视的,因为他有他一开始的想法,之后只是无病呻吟。他杀了人,伏了法,就够了,现在不也没死吗?很多案子等着我们去做,你还来去管一个早就尘埃落定的,是没有多大意义的,白承俊这样的人,就算放出来,能对社会有什么贡献呢?一个这样偏激而冲动的人,他是没什么出息的。你千辛万苦救出来的,很有可能再次对人民造成伤害,到时候你成了千古罪人,你怪谁去?”
我没有说话,局长打官腔很正常,当官的十有八九自负自大,都是世道给惯出来的臭毛病。你和这种人越对付他越是不搭理你,或者还整你,显他手里有权似的。
“而且这是八年前的案子了,你现在翻它做什么?”
“我觉得挺可惜,本身这也算是自我防卫,只是防卫过度,不该判得这么重,具体为什么翻案,我有我的考量和想法。”
马局长看了我一眼,将DV开关打开,他专注得看了一会儿,“这是模仿案发经过的视频?”
我点点头。
局长就是上海本地人,他说话声音特逗,他指着包头,“哎呀,这个男人好熟悉的啊。”
他又看了两三秒,忽然猛地一拍桌子,“这不是姜维嘛,他演强bao犯的哦?这个气场简直本色出演了。”
我正好在喝水,马局长这番评价配合上他语调,我直接一口就喷了出去,溅了一地水花。
他看了看我,“这个女人我看着也蛮眼熟的。”
我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她就是八年前的受害人,入狱的男子是她的前男友,当事人家都谈婚论嫁了,出了这样的事,换做咱们,马局长,是不是也理智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