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两瓶浓度特别高的白兰地,我一边喝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这是我在首饰柜台给苏紫买的钻戒,我挑选了很多地方,才买了这样一款,我觉得她一定喜欢,我花了我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积蓄,最终成了一个笑话的见证者。
我笑了笑,又放回去,我喝了很多,喝到连酒吧都在劝我,我笑着摆手,拒绝了所有靠近我搭讪的女人,我觉得浪子生涯真的该结束了,我再也找不到像苏紫那样令我痴迷难忘的女人,那我就不必在流连风月,因为所有女人都不是她,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钟,感觉到了一阵特别熟悉的香气,那股香气伴随一个柔软的身体的靠近,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在我耳畔道歉,“方砚,对不起,跟我回家吧,不要伤害自己,不值得的,真的对不起…”
我听完她这句话,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看到了一片洁白,鼻尖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空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到处都是白色,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阳光明媚,又是崭新的一天。
我告诉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啊,那可真好,我要把钻戒给苏紫呢,我还没来得及向她求婚。
直到我的右手手背上传来一股冰凉的刺痛感,我低头去看,扎着一根针,我在打点滴,门在这时被推开,苏紫跟着一名护士走进来,护士在说着,“真行,酒精中毒啊,胃都差点喝出血,才二十多岁,什么熬不过去的难关啊,至于这么破罐破摔吗?我告诉你,再晚送来半个小时就得做手术洗胃了!年轻人为点感情事这么糟践自己身体,将来有后悔的时候。”
苏紫一脸担忧的嗯了一声,目光看向我,她非常惊喜的尖叫出来,“方砚?你醒了啊!”
护士看着我,往点滴瓶里打了一针黄色药水,拨动了一下快慢,“好点了吗?一会儿起来吃药,以后别喝酒了,不然你胃口就彻底完了,二十五岁吧,你身体酒精浓度超标了,还想不想活啊?”
护士骂完举着托盘走了,苏紫站在我床边,摸着椅子的靠背,低头不语。
“怎么了,连话都不跟我说。”
她咬着嘴唇,我发现她的脸色比昨晚更苍白憔悴,可能是一夜照顾我没睡,我死气沉沉的被她送来了医院,往床上一趟,她跑前跑后的,我想到这里,觉得心里很舒服,我真希望我天天生病,那她就天天都被我套在身边,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去帮你打热水,你该喝药了。”
她提起水壶,朝着门口走去。
“别走。”我冲着她的背影喊,她僵硬的顿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笑着朝她伸出手,她愣了愣,眼泪旋即便淌了下来,她哭着握住我的手,“对不起,方砚,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宁可去找别的律师,我也不会这么骗你。”
我拉着她坐在床边,抚着她的头发,手指掠过她湿润的脸颊,将眼泪抹掉,“我不希望你找别人,虽然我很失望,但我宁可是我,如果是别人,那我连遇到你都不可能,我也不会有这么幸福的日子,相比较最后会失去,我真的感谢你,至少让我还拥有过。”
苏紫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她她扑在我身上,用力捶着我的肩膀,“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啊?方砚,我讨厌你说这些话!我真的特别讨厌!”
她嚎啕大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都仿佛一颗一颗石子,直接敲进了我心里,我陪着她一起疼,一起痛。
“因为我不舍得你难过,只有我能帮他,没有人会像我一样尽力,他们爱钱,只要你的钱,就算案子打输了,钱也不会再还给你,但我除了钱,我更在乎你会不会失望,为了你,我也会拼尽全力,哪怕我真的很希望他一辈子不出来,可只要你高兴,我怎样都好。”
嘿,看哥们儿,也成了情圣,以前最他妈膈应这些和女人腻腻歪歪就会甜言蜜语的骚男人,但现在我发现,我也加入了这个大军,人之所以会觉得恶心,是因为你还没碰到愿意让你更恶心的人,当你碰到了,你比谁都恶心。
瞧我,要是让包头听见了,肯定得笑话我一辈子。
曾经玩儿女人玩儿得不亦乐乎的方大律师,如今也被女人给玩儿进来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紫喂我喝了药,我跟她说我都躺了一夜了,想坐起来待会儿,她扶着我给我垫好了枕头,出去买蛋糕去,这功夫戚成海带着戚妙来了,我们所里另一个派公差到台湾那边的同事因为赶不回来只是托他们带个话问候我一下,祝福我早日康复,我觉得自己这一回住院非常的有价值,再一次让上级体会到了我的重要性,我甚至都有一种想告诉黄秋媛的想法,她知道了,刑警大队的都知道了,几十口子都来看我,那阵仗,想想都觉得牛,看哪个护士还敢骂我,老子直接崩了她!
戚成海大约是所里还有事,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打算离开,我赶紧表态,“没事,戚总,为了法律事业我就算呕心沥血死在岗位上,我都觉得非常光荣!我就是这么一个实诚人,我热爱工作尊敬上司,尤其是愿意牺牲我毕生精华拯救无知少女…啊不是,拯救民间疾苦。”
戚成海满意的点了点头,倒是戚妙一脸怨念的瞪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女人才这样的!方砚,你可真是有大出息啊!说出去不怕丢人,你就接着喝!你怎么不去跳平安大厦啊?人家不喜欢你,你就算真的把命搭上,人家也不会动心!你傻不傻啊?”
我去,我傻不傻先放在一边暂且不提,这小姑娘这么心直口快不留情面,能怪我不喜欢她吗?关键时刻给男人留点脸配合演戏的道理都不懂,我要是喜欢她我不是国产一号大傻帽吗!
戚成海拉着她,好说歹谁才给这丫头弄走,我刚清静了没五分钟,包头提着一个大果篮从外面推门进来了,他嘴上叼着一根牙签,“哟喂,伤残人士?不对,烈士,为了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革命公民,咱们律师行业应该脱帽致敬的首席敬业爱岗人士,方砚同志,千古。”
这货说完还真的站在床尾朝我鞠了三个躬,跟默哀一样。
我抬腿想踢他,“去你奶奶!”
“别!你脚都这德行了,还跟我置气?打石膏了啊?多啃点猪蹄子,吃啥补啥。”
包头这么一嚷嚷,我才看见了自己的脚竟然裹上了纱布,我动了动,嘿,还挺疼的,我脑子飞速旋转了一下,差不多有点印象了,苏紫架着我从夜总会出来,下台阶的时候因为她比我矮一些,没有拽动我,我的脚趾窝在了台阶缝隙里,当时疼的我差点直接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