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包头点了根烟，在那儿一边抽一边等，大把的时间就这么跑了，急得我龇牙咧嘴，从来不知道开个会跟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一样缓慢艰巨，至于嘛，天天开，有狗屁话说啊！连个上厕所的都没有，都拿着瓶子解决啊？

我们抓耳挠腮的，好不容易等到了会议室的门打开，我和包头迎上去，却连话都没来得及说，那为首走出来气派十足微胖秃顶的厅长便摆了摆手，“我还不方便，二位再等等。”

说完便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除了那女助理跟进去，其他人都各自散了。

我和包头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出来，包头等不及了，拉住一个路过的公务员，“哥们儿，咱杜厅长也忒忙了吧，这忙下去还不英年早逝？一会儿都不歇着？喝水和排尿也同时进行啊？”

公务员扑哧笑了一声，然后捂住包头的嘴，“别胡说，杜厅长心眼小，让他听见你还想办事吗？人家是领导，你求他，就等着吧。”

我想了一下，走过去，“是不是见我们空手来的，有点不高兴啊？现在可严打，他还敢受贿？”

公务员摆了摆手，“不叫受贿，叫帮你忙，你吃不了用不了的，他帮你的忙，省得东西过期糟践了，懂吗？话都不会说，难怪厅长不见你。”

包头气得朝地上啐了口痰，骂骂咧咧的，“王八蛋的，老子找他办事，他还拿上了，收礼是吧？给他，老子前脚出去后脚就告到纪检！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办事，确实得拿点东西，凭啥人家耽误功夫见你配合调查？何况他大概心里也有点谱儿了，恐怕和华强的案子脱不了干系，想要见到他，很难。

我掏出钱包，把陈皎给我的办案经费拿出来，还有不到两千块钱，我又搭补了自己的钱，凑足了两千块，然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敲门，里面哼哼唧唧的，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喘息声，虽然极力压抑，却还是听得很清楚，包头呆了呆，非常不可置信，“里面干上了？就杜厅长和女秘书在吧？这也忒火爆了！我去！”

我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女人哼哧哼哧在笑，“吻我，快点吻我，嗯…”

忽然又一阵剧烈的椅子摇晃的声音在喘息声中冲出来欢快的响着，最终在男人一声长长的闷吼中归于平静，包头咂吧了一下嘴，“完事了。”他看了看时间，“才十分钟，早泄啊？我**都比这个长。”

我呵呵了一声，“刚才没看头皮都秃了吗，至少五十了，十分钟就相当不简单了，那女助理看样子如狼似虎的，都满足不了她。”

包头搓着手嘿嘿笑，“我能满足啊，实在不行我牺牲色相得了，为咱们接近杜厅长做点贡献。”

我回身砸了他后脑勺一下，“用你啊？这好事我自己就上了！”

我俩笑了一会儿，估计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将两千块钱捏在掌心，抬起手臂再次敲了敲门，女助理在里面答应了一声，约摸过去五分钟，门开了，女人头发有些乱，一角的纸篓里满满的纸团堆成了山，杜厅长非常人模狗样的靠在椅子上，看那副享受闲适的表情，似乎正在感受余韵呢。

我走过去，朝他颔首笑了笑，“杜厅长，幸会，上午来找您您正忙着开会，如果您现在时间方便的话，能耽误您一会儿吗？”

他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我，似乎在审视，我将名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双手递给他，“我是方砚，上海来的律师，这是姜维，和我同行，这一次被市领导调遣到咱们漳州办一起案子，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杜厅长看了看我的名片，“刚才你们在外面？”

我一愣，赶紧笑着说，“不在，我们什么也没听见，在走廊里打电话呢，好像旁边办公室的公务员看电影呢，小职员肯定不如厅长您兢兢业业。”

杜厅长满意的点头，“不错，年轻人大有可为啊。”

他说完朝着椅背上一仰，抬起下巴对女助理说，“你先出去。”

女助理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出去，将门给带上了。

杜厅长搓了搓手，“这个案子，我听过，好像是说，东莞到南通，这才来了漳州，是一个整体牵连的案中案，有位姓方的同志，非常的出色，东莞那边的走私案就是他深入内部解决掉的，上海市给了三等功，非常的风光的，就是你吗？”

我点点头，笑得非常谦虚，“您过奖了，是上级抬爱，我一个人不能做出什么成绩，大家的团结才是铲除邪恶势力的根源力量。”

我说完看了一眼包头，这个杜厅长上来就给我戴高帽，我是不能开门见山了，所幸还带着包头。

包头对他说，“华强这个人，杜厅长知道吗？”

杜厅长眼珠转了转，非常惊讶，“听说过，但不曾来往，我是国家的部门领导，我怎么可能和社会上这些人有什么牵连呢？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实在无暇分身，更何况我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杜厅长这官腔卖的是响当当，包头冷笑了一声，“可是华强在局里和重案组的同志交代了，他说他背后的后台是——”

包头话还没说完，杜厅长忽然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抱歉啊，我先打个电话，说一些工作上的事，稍等。”

他装模做样的按了一个号码，对着那边说了一些，然后又挑眉故作惊讶，“现在吗？那好吧，我去开会，哎好的就这样。”

杜厅长放下电话后非常惋惜而遗憾，“实在对不起了，我又有公事了，哎呀每天都这么忙，呵呵，你们先坐会儿吧，我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完事，如果等不及呢，你们可以先离开，咱们等时间可以对上了，再来探讨也不迟。”

我气得牙根痒痒了，有功夫在办公室玩儿“椅震”，没功夫配合我们？要不是现在还没拿到确凿口供，又碍于这老家伙位高权重，我直接拿出证件要求配合调查了！

分明是心虚躲了！钱也没送去，老子还不给他了！

杜厅长拿好了公文包，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急啊，心浮气躁是办不成案子的，不能因为一起走私案出了名，就觉得自大，要耐心点，啊，年轻人有前途，我看好你。”

他说完便推开门出去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门吱扭吱扭摇晃的声音，包头恶狠狠的把杜厅长坐过的椅子给踢翻了，“砰”地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老杂毛！真滑头！等，老子今天跟他死磕！”

相比较包头的愤怒，我是很淡定的，这些当官的，都是老油条，一个比一个心很奸诈，一个比一个圆滑阴险，我作为律师，起诉过大大小小百余十个案子，早就看透了人情世故，行业资本家和仕途政要，都是人精，想掰开他们的嘴撬出点东西来，不拿出有力的证据是非常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