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吩咐手下人搬箱子,往外面的船里装,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码头四周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枪响,在这格外寂静的深夜非常突兀,所有人愣怔了片刻后都惊慌起来,拿起枪和木棍往外奔涌,我力图将戏演到最后一秒钟,我死死护住黑狼,拉着他往外跑,他的脸色非常的阴沉,一边和我往港口上冲一边在观察四周,“竟然被条子跟来了?”
二毛他们带着人迎上了包围的警察,枪声在霎那间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正邪黑白的较量,注定是血腥而充满杀戮的,似乎双方都不曾手软,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碰撞俯冲奔跑又倒下,黑暗中枪火连绵,火苗肆意,却看不清谁是谁。
黑狼和我都埋在海水内,夺过头顶探照灯扫射的位置,潜伏在角落处,用一块巨大的礁石挡住身体,他手上拿着两把枪,一共二十发子丨弹丨,他在观察了一会儿后非常自信的笑了笑,然后就开始上膛,这个动作使我的心猛然就提了起来,黑狼的枪法,百步穿杨,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二十发子丨弹丨足够取二十名刑警的性命,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我很怕他们中间有小魏和陈皎,特别怕,我不能让他们牺牲,只有先保住黑狼逃脱,不要把他逼急了同归于尽,因为我知道,他身上还藏着一枚丨炸丨弹,足够让这里一半多的人都陪葬。
而他们是看不到黑狼的存在,因为我们是在暗处,一个随时可以取人性命的角落。
我的脑子飞速旋转想着办法,身后的船渐渐开驶而去,呜鸣的低沉声吸引了更多警察的注意,大批的人朝这边飞奔而来,鸣枪示意,黑狼忽然抬起手臂,黑漆漆的洞眼对准了最前面的刑警,我一个焦急按住了他的手,“砰”地一下,子丨弹丨穿透了礁石,他愤恨的青筋爆出,“你干什么!”
“四哥,江老板他们带着国宝走了,条子是奔着船去的,咱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找不到证据证明交易方是咱,咱何必自投罗网去和条子拿命搏?咱藏在这儿,条子看不到,一会儿他们跑过来,咱们就沉在水里,等人都走了咱再出去,江老板的船跑不出卡子口,等条子追过去,咱急跑,最快的速度开车上告诉,他们一定会封锁铁路和航空,不可能离开封高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么多刑警,足有一百多个,你二十发子丨弹丨命中率再高也就打死二十个,惹毛了条子咱谁也跑不了!”
黑狼咬着牙,“我手下全军覆没,你让我在这儿藏着当王八?”
“英雄不问出处,烈士杨根思还喝过敌人的尿保命呢,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报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你枪毙了刑警,你以为法律都饶过你?这儿海水这么深,咱连尸体都找不到!”
黑狼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行,就听你的,先逃出去再说!”
话音未落,大批的警察伴随着响彻云霄的枪声逼近,我和黑狼憋了一大口气,沉入了海水内,夜色微醺,到底掩藏住了海面的气泡,刑警扑腾着跳入海内,游着奔向那艘渐渐开起来的轮船,岸上留守的不过三四个名刑警,都在往仓库的方向追逃,我悄悄浮上水面,拍了拍黑狼,“四哥,上来!”
黑狼也浮出水面,他的面色苍白,大概是憋气憋得,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我无声的指了指仓库后面的小路,那里长满了芦苇和过膝的蒲草,在海风的吹拂下非常深沉和诡异。
他心领神会的点头,我们悄悄游过去,在最远的地点爬上岸,借着黑暗潜伏身体,一直爬走到仓库的背后,才相互扶着站起来,飞奔向草地里。
我和黑狼潜伏在芦苇荡里,那感觉有点像抗/战,特别刺激惊险,大批的刑警像是疯了一样在海里游着,一搜救援的船开了过来,将刑警拉上去,冲着那艘先走的江老板的拉货船加快了速度进攻。
黑狼闭上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我这才发现在刚才奔跑的过程中,他的小腿被礁石的棱角划破了,正在往外渗血,我趁着他闭目的功夫,掏出手机飞快的给陈皎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芦苇,枪。
虽然字很少,正常人可能并不明白,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重案组组长,自然不是正常人,三个字足够告诉他玄机,我们藏身在芦苇地,黑狼身上有枪。
如果他要派刑警过来突击,势必要记住保护我的安全,其次,要保护刑警的安全,枪在黑狼手上,可以幻化成杀人不眨眼的武器,他只要扣动一下扳机,足够让冲锋陷阵的人瞬间牺牲。
时间过去了大约五分钟,海面上的两艘船似乎消失了,不知道追赶到了什么地方,可能已经到了深海领域,又有一批警察从仓库的那一头赶了过来,似乎还带着几名特警,而黑狼这边的人,已经几乎全军覆没。
没有人再阻挡,刑警冲击得毫无障碍,黑狼察觉到了不妙,猛地睁开眼,他举着枪悄悄的对准了其中一个目标,忽而一声“砰”,最前面的一个警察倒了下去,本来芦苇地非常大,非常茂密,想要确切的知道我们的位置,需要仔细排查,而黑狼这一下,反而让他们确定了我们的位置所在,无数刑警以非常之快的速度朝着我们靠拢逼近,黑狼冷冷一笑,黑暗中双眸散发着嗜血的光芒,非常惊心。
“方言,我活不了了,你看他们的架势,非要抓住我不可,我只有你一个人,无异于孤军奋战,还剩下的十八枚子丨弹丨根本保不了我离开这里。”
我心里忽然觉得万分悲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都是感性动物,这十几天的接触,我对黑狼除了某种意义上的敬佩,在这个大势已去的时刻,我还莫名的有些怜悯他。
“四哥,不如自首吧,别打了,你也知道抗争不过,咱们自首,将功折罪不行吗?”
黑狼目光紧紧的又锁定了一名刑警,在他要开枪的时候,我猛地按住了他的手,“四哥!别再执迷不悟了,那么多刑警追去了,国宝一定会回来的,这不算造成了损失,至少没有流出境外,不是说南通那边还有冯江吗,只要你把他的罪行供出来,警方会法外开恩的!”
黑狼沉默了半响,猛地推开了我,“方言你别管,我不可能自首,来不及了。”
他杀红了眼,再次将枪举起来,我忽然瞥到一抹独立于那群刑警之外的身影在仓库的左侧一闪而过,似乎扑入了芦苇地,我心里一惊,那好像是个女人,不会是黄秋媛吧!
这个死女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枪子儿是不长眼的!
我急得冒出了汗,此时那些刑警在对峙的同时站在朝着我们喊话,“黑狼,你放下枪,走出来,跟我们回去,只要你坦白交代,我们保你不死。”
“哈哈!”黑狼大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们两年半前对猎狐说的什么,又来骗我?我敢做就没想过会平安活到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