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哏哏樂著,接茬兒道:“說正事。隨著咱們的事業發展,人際關係變得越來越重要,需要潤滑的關係也越來越多,因此,要想不貪不腐,廉潔奉公,繼續進步,更上一層樓,就必得有經濟上做保證。北京已經開始流行官員在暗地裏做買賣或參股的風氣,這樣,平時結交和潤滑各種關係,就不需要求爺爺告奶奶地央求人了,也用不著犯貪污受賄的錯誤,免得被中紀委繩之以法,白白浪費了大好前程。”
楊元朝一聽也樂了,真挺慶倖自己簡直太順了,為了給吳小弟的孩子治病,已經先行辦起了餐廳,無意中,居然未雨綢繆地率先走了一步。
當青海聽了他已委託李小嵐、陳童等朋友開餐廳的事後,不禁又驚又喜:“媽的,這就算是好心有好報,沒承想,你丫在幫助別人的同時,已經把這個問題提前解決了。高,實在是高!你完全可以順理成章地再給餐廳增加一項功能,利用它,作為結交和潤滑各方面關係的‘據點’。”
“虧你教我,指點迷津,不然,我還真沒想到開餐廳的用途竟有這麽多?瞧好吧。”楊元朝更加高興,不自覺地端起杯子,自己敬了自己一杯酒。
談完事業,哥倆又開始聊生活,說著說著,就扯到各自的婚姻狀況上。
青海難得地陰鬱起臉,先自鬱悶地喝了一口酒,然後,問楊元朝:“說實話,你到底跟英子咋樣?”
“還行吧。”楊元朝眼前,浮現出妻子依舊漂亮嫵媚的面影。“一切正常。怎麽,你有點兒情況?”
“何止有點兒?!”青海發愁地蹙起眉頭。“劉小丫他媽整個一錢串子腦袋,見天光忙和掙錢,有時,十天半拉月都見不著人影,整個跟我玩失蹤。”
“劉小丫是這樣的人?”楊元朝覺著挺吃驚。“她是不是也象那類專門搞‘官倒’的人,仗著老子為所欲為,拿國家財產尋開心,掙昧心錢?那可不行,她老子現是軍委領導,得注意影響。”
青海一副無奈而煩躁的樣子:“他媽賺錢就賺錢唄,誰也沒攔著你,可她竟然給哥們兒戴綠帽子,也太不象話了!”
“不會吧?”楊元朝聞言大驚。
“當然,目前,還僅是我的猜測。”
“我看,你是多慮了。再怎麽說,劉小丫的老子眼下正走紅,用老話說,是正經元帥,她再折騰,總得顧忌點兒吧?你還是別胡猜亂想瞎琢磨了,免得傷神,對不起自己。”
青海眯縫起眼,用心考慮著,似在喃喃自語:“我是從她經常失蹤和性生活上看出來的。”
“說說,有啥異常?”
青海嗔怪地笑道:“瞧你那份興頭勁兒?心理也未免忒陰暗了!”
楊元朝樂了,連連催促:“趕緊說,別慎著,咱倆誰跟誰呀。”
青海正經起面孔,仰脖又灌了一杯酒,絲毫沒不好意思:“我發現,她現在跟我過夫妻生活,整個對付事,哥們兒他媽在上頭呼哧帶喘地賣苦力,她可好,整個無動於衷!並且,還經常一邊看晚報,一邊應付我。你說,這哪還有半點兒激情可言?作愛時,是不是想著別人?”
楊元朝忍俊不住地樂了,但口氣卻挺認真:“就這啊?這不算甚麽,你也不想想,咱都結婚七、八年了,俗話說‘七年之癢’,就是再天仙、再美貌、再漂亮,也早沒新鮮勁兒了,有時候,的確味同嚼蠟。可這並不代表沒有感情,八成,你是冤枉人家劉小丫了。”
青海聽他這樣分析,不禁略微放心了,報復似的說:“告訴你,她這樣能過,可哥們兒卻不能沒有激情和浪漫,哥們兒他媽也已有了心上人,你沒料到吧?”
楊元朝並沒感到意外:“那就說說吧,老實交代,那妞是哪的?從事甚麽職業?不會是演藝圈兒的吧?那可就沒勁了,整個花瓶擺設,一點兒共同語言都沒有。”
青海做出不齒的樣子:“哥們兒能找那類人嗎?那還不得見天當他媽活王八呀?告訴你,你可別外傳,她老子是……”
接下來,楊元朝聽到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即使正經見過世面,也不禁感到略略震驚:“真的?行啊哥們兒,從今往後,你就算是齊活了,升官兒絕對不成問題。”
青海咯咯樂著:“這妞比咱小得多,屬於當權的新貴子弟,別提有多愛哥們兒了,整個崇拜,要死要活非哥們兒不嫁。”
“那劉小丫咋辦?”
“管她呢,誰讓她自個兒不珍惜呢?活該!”
“你沒醉吧?那樣的話,就得離婚,可別弄得滿城風雨?政治上影響不好。”
“我已經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不過,得悠著點兒,太急了,恐怕小丫接受不了。”
“你呀,生來就是從政的命,連婚姻都做賭注。我可不行,哥們兒這輩子,有英子一個就足夠了。再說,她就是比劉小丫強。”楊元朝說完這話,像是在慶倖似的,吱溜一聲,又自飲了一杯。
對於這一點,青海沒反駁,而是美孜孜地拿出一張照片給楊元朝看。
楊元朝看到,照片上,一個相當年輕的女性,其實,一點兒都說不上漂亮,戴了一副白框近視眼鏡,顯得文氣十足,青澀而嬌嫩,仰著小臉傻笑……
“得,你又開始‘攻山頭’了,哥們兒祝你馬到成功,心想事成。甚麽時候再婚,可一定得通知我。”
“情好吧。”青海得意地笑起來。
飯後,倆人借著興頭,出得門來,順著蜿蜒的山道,向香山頂上漫步而行,一邊舉目欣賞著大自然美景,一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繼續著他們感興趣的話題。
天將落黑時,楊元朝惦記著還有公務在身,準備打道回會議上去了,因為,明天上午,還得準時應卯參加會議。
不料,難得見哥們兒一面的青骸住他:“你別走。中午,咱哥倆只能算小聚,大頭還在後面呢。為了欢迎你,我已經通知了一些咱倆小時侯的發小和老同學,準備晚上一塊在昆侖飯店的三十年代廳,正式給你接風洗塵。你不去,顯得外道,也讓人家大家伙覺著,你現如今混好了,看不起人,那可夠寒人心的!”
熟悉北京城的人都知道,隨著改革開放的進程,經濟形勢的不斷繁榮,昆侖飯店三十年代廳是幹部子弟雲集之處,就象早年間的“老莫”即莫斯科餐廳一樣,一般,進去消費的,基本上是幹部子弟,已經成為一種符號和某一階層的特殊聚會場所。
這一說,楊元朝只好作罷,心想,等聚會完了,就是再晚,趕回賓館也不遲,少睡點兒覺沒啥,只要不耽誤明天上午開會就行。
可,世事難料,沒人想得到,一向順風順水的楊元朝,由於礙于朋友情面,出席老同學聚會,卻把自己蒸蒸日上的大好前程給毀了,毀於一旦,功敗垂成,整個始料不及!
到了聚會時間,當年青梅竹馬的老同學們紛紛應約而來,歡聚一堂,開懷暢飲,好不樂和,氣氛十分歡愉而熱烈。
然而,就在酒過三巡、菜上五味,楊元朝去洗手間如廁之際,意外的事發生了,他們這桌人和另外一桌人發生了口角,進而,由激烈爭執到互相指責,由動胳膊動腿到桌椅、杯盤、碗筷、瓶子等雜物器皿颼颼橫飛,一時間,秩序大亂。
原來,對方也是一夥幹部子弟老同學聚會,雙方之所以群毆,均是出於老感情,因為,多少年沒照面的老朋友,豈有不相互幫襯、同仇敵愾之理?因此,都互不相讓,拔刀相助,不情願自己人吃虧。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對方人裏,竟有幾個懷揣利刃,帶匕首、藏刀等兇器的,經過一番短暫的肉搏,形勢很快明朗化,由於對方手上拿有真傢伙,青海這一方只好倚仗著餐桌拼命抵抗,並已有幾人負傷掛彩,弄得胳膊腿腳鮮血淋淋。
楊元朝回到餐廳,見這份混亂失控的場面,急忙下意識地把手摸向腰間,迅速打開槍套,抽出配發的“六四式”小手槍,打開保險,大聲喝道:“放下兇器,否則,我就開槍了!”
可能,場面過於混亂,也可能,有的人已經打瘋了,紅了眼,根本聽不清楊元朝的喊叫,特別是對方那幾個舉著匕首和藏刀的人,已經形成了半月牙形包圍圈,步步向為首的青海逼近,有的,刀尖之近,離青海已經近在毫釐咫尺之間!
楊元朝見喊話沒用,便摳動扳機,只聽砰地一聲沉悶的槍響,裝潢華美的天花板應聲掉下一塊小木片。
一時間,群毆的人都不禁愣了,停止了打鬥。
可,那幾個離青海最近,手拿兇器的人卻仍不肯甘休,依然虎視眈眈地舉著刀子向青海迫近,並且,把刀尖兒對準了青海的胸口窩,眼瞅著,青海的生命危在旦夕,一場嚴重的流血事件,甚至人命案子,即將發生!
楊元朝快步跑上去,用槍環指著幾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厲聲喝道:“都把兇器放下,否則,讓你們當場斃命!”
見他這架勢,有人畏懼了,連忙扔下刀子,開始後退。
可,仍有兩個人不肯甘休,不信邪地看了楊元朝一眼,然後,竟突然轉身,呐喊著,舉著刀,一齊向他撲過來,跟吃了迷魂藥似的。
楊元朝趕緊再次向屋頂鳴槍示警,同時,嘴裏嘀咕著:“媽的,真夠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