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不是说我到了给电话你才出来吗?怎么,跑到马路上来晒着。”我关心的说。
“咳,这次是跟公司的人来做新戏宣传,大家都住一个宾馆。叫他们看见不好。”
我心里想,以前你们出名的时候上赶着有绯闻,现在刚有点脸熟就人五人六的了?但是嘴上还说,“那是,还是注意点好。”
这是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很多,我开着车在车流里穿来穿去。
莫如问,“你干嘛开这么快?”
我说,“不是怕阿英和小曹等急了吗?”
“你怕她们等急了,就不怕我吓着?”
我很奇怪地看着莫如,“这样说话,好像很有火气啊。”
莫如说,“不敢,我一戴罪之人,怎敢这样说话?”
我听出这话的意思了,就说,“什么戴罪不戴罪的?你想法多了。”
莫如说,“不是我想法多,而是你心里找给我定了性。”
唉,可不真是这么回事吗。我不禁感慨。
想想,莫如之所以这么说,必定都是经历了仔细的思考。她这次突然到访,是想给过去一个了断,还是想修补机缘?有没搞错,事情怎么会这样了呢?假如一切都没搞错,我们的所谓爱情就是一场闹剧。
数分钟后,我们来到青年大厦楼下一个饭店的单间里。
我跟莫如走进去,三个女人尖叫着互相拥抱,我原来担心的不愉快的场面似乎并没有出现。
三个人也坐下来,阿英问问道;“现在北京怎么样?还好吧,看你都瘦了,不过也漂亮了。”
莫如有些羞羞的回答说:“还好吧,没有瘦呀,还是老样子吧。”
小曹说:“可不一样了,比起以前的莫如漂亮多了。”
仨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侃侃而谈,却都是女人间的话题,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像个外人直楞愣的站在那里没敢出声。只能是趋炎附合的陪笑着。
好不容易赶上我说话,我说,“今天,我们几个老朋友,在此隆重相会。我不知这该是一种偶然?”
“应该是缘分。”小曹说。
“对,还是你有见地。”我心里暗自叫苦,怎么这么快就提到这个话题了?
我注意到莫如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女人的嗅觉是敏感的,我想必是她有了些醋意。波澜不惊的水面下是不是蕴藏着波涛汹涌的巨浪?
但是,有小曹的酒桌上一定充满快乐,一片笑声中中,感觉似乎越来越亢奋,酒很快的就没了两瓶。
偶尔也有稍微冷场的时刻,大家似乎一时没了话题,惟余灯影淡淡,笑意嫣然。但旋即又会有新的兴趣点,继续洋溢起一片亲切友好。
酒后,我提议,到我那里坐会儿,喝水或打牌,反正天还早。
小曹笑道,“你跟莫如久别胜新婚,我们还是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拉起阿英,拎包走人,但是经过我身边事那种恶狠狠的目光还是叫我不寒而栗。
车上莫如一直没有说话,我也将车开得很慢,莫如一直望着窗外。我有些心虚的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莫如笑了笑,说:“没有。”说完停留一片刻又问道我:“好像她们两个对你帮助很大啊,可惜,我远在北京,鞭长莫及,或者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回答说:“哦,没什么的,来日方长吗”
然后莫如就再也没有说话了,看着莫如的侧面心里对她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怜惜和愧疚。
莫如一进我房间,就走进卧室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口中喃喃的说:“喝醉了,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这小曹简直太厉害了。”
我怔怔的看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想走上去温存一番,可是脚步移动不了。脑子里总想着,她在钟明辉那里是不是也是如此。
感情,这自私得不能再自私的东西,有时它就像一块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不允许任何人踏入,一旦受到了侵犯,那结果必然是毁灭性的。自私和伟大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少了谁都无法成就一段浪漫、凄美、耐人寻味的感情。
看着莫如似乎有些口渴,我出去到了杯水,一关门,莫如动了动,睁开了眼,有点费力似的坐起来。我忙说:“你要觉得累就躺着吧。”
“不好意思,我好象真是有点醉了。”她坐直身拢拢头发。“其实我真的不能喝酒,但今天你们三个好象在联合起来对付我,我都记不清喝了多少。”
“其实今天喝的真不算多。”我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可能是她俩很久没跟你见面,高兴吧。”
她咧嘴一笑,样子很妩媚,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复杂。
“天佑,你还爱我吗?”莫如双手互相搅着,似乎是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我迟疑了一下,说,“这个怎么说呢?可能最近工作比较忙,还没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先别说这个沉重的话题了,你去冲个凉吧。”
莫如说,“天佑,我这次来是集体活动,所以,等下我还要赶回去,我就想问你一句,假如我跟钟明辉分开了,你会原谅我吗?”
我说,“这个问题你叫我现在回答,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从内心里,我理解你的做法,但是,面子上我又很难接受。你知道,我们毕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我们还要顾及周围人们的目光不是?”
莫如有些失望,问,“这么说,你是不肯原谅我了是不是?”
我说,“请原谅,这个问题还是交给时间吧,也许时间会磨平一切伤痕的。”
她又笑笑,然后掏出手机看。“哦,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我问,“你行吗?我送你吧。”
她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天佑,我知道你创业很难,我这里有一百多万块钱,是钟明辉给我的,你先拿着用吧,密码是你生日。”
我像被火烫了一下,退了两步,“不行,我绝对不能用这个钱。你那走吧?”
“怎么?嫌这钱脏?”莫如凄然一笑。
我说,“不是这样。莫如,你知道,我做这种行业是需要大钱的,你这钱放在我这里只是杯水车薪。而对你来说,却是能有很大用处的。”
莫如说,“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这是不干净的钱,算了,你不用就不用。我走了。”
说吧,她低着头就想从我身边挤过。
我忽然用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我心一酸,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伤害你。”
莫如摇摇头,一声叹息。
我说,“莫如,我是个男人,心里有些坎儿是很难过的,你要明白。”
莫如的眼泪无声的流下来,“你不知道女人心中也有些坎儿很难过吗?”
谁也没有再说话,一切语言似乎是多余的。
直到我发现莫如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发现,我的手还是保持着抓住她肩膀的姿势。
这心里忽然空虚了一大块。
红楼梦里有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句话我一直没什么深刻理解,直到有一天我去了喻总办公室才深悟此理。
那天,我跟莫如到喻总在鲁班大厦的办公室,一进门,前台小姐就把我们领到喻总的办公室,阿英似乎很熟推门就进去了。不想里面还有俩客人呢,但喻总一摆手示意他坐下,口称没关系,都不是外人。然后继续神采飞扬的对面前两人讲话。
“我这公司,实力是全国业内一流的。”他用一根指头轻轻指着墙上的公司项目分布图。“我们在全国有七大旅游项目,目前盈利状况都很好。我们每天项目产生的现金流有四千多万,现在,我们正准备在深圳开发一个集商住为一体的高档项目,投资额为二十亿人民币。”
两个一看就是内地远道来深的官员脸上充满了唏嘘不已的表情,心里肯定在想,这回可算遇到李嘉诚了。
然后连珠炮似的说出他要在那两个官员的县投资几十亿,开发旅游的宏伟大计。其实,我明白,这是要不花钱在那个县圈地。项目说的越大,县里为了政绩越有兴趣。
又甩出北京的一大批如雷灌耳的高官的名字,对那两个官员说,“这都是我公司的顾问。”这我就更明白了,所谓的顾问就是后台,说白了就是吃干股的。喻总的意思无非是,我有实力,有后台,找上我,算你们幸运。
于是两位官员只剩下叹为观止。
但是,毕竟不见兔子不会撒鹰。两人小声商量了半天,终于提出一点要求:“能不能,先去你深圳项目一趟,然后我们再向县里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