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歌出去以后,张克果问,“天佑,你一定要辞职吗?”
我点点头,张克果接着说,“天佑,我觉得,你应该跟公司共渡难关,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逃避。”
我笑了一下,说,“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忠诚,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没有跟公司永远不分手的道理。”
张克果叹口气说,“算了,你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一切都要董事长才能定夺。对了,你把我们那个别墅项目的成本,做个明细表给我,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我说,“你放心,这事我比你还急。我要在正式辞职之前把这些都交代清楚,不能走了还留下一堆乱麻,那样也不地道不是?对了,最近我跟国土局的人吃了几次饭,您看能不能给我报销了?!”我拿出一大叠贴得整整齐齐的费用单据放到张克果面前。
“你这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张克果问。
我说,“张总,这是我在办更改容积率时花的钱,还有些没单据的小费,我就不算了,你也知道,那也不是小数目。他们现在答应给上会考虑,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您出钱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我看见张可贵哦的眉头皱起来,眉头开始抖动了几下,知道他这是又心疼了。
张克果瞟了一眼放在桌上上的单据,“天总,你知道公司的包干制度。这个月你报销的额度已经满了,你看,能不能移到下月?”
“当然,以前我来麻烦过您吗?!从来没有,对吧?!”我说到这里,看张克果点了点头,又继续强调:“这次是个特例嘛,我要辞职了,我为公司处理事情,怎么让我承担这费用呢?!”
“天总,你得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拿着单据,要报销一大堆费用,那制度不就形同虚设了吗?”
“别人怎样我不管,你应该知道,我在请国土局的人的这件事,总是真的!”
张克果又皱了一下眉头,他果断地说,“天总,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清楚,这一万多块钱,我可以作为一个特例处理。不过不是这样报销,我承诺你:在你的分管部门费用里分摊,怎么样?”
在我的心里,原本并不太指望这一万多块费用能捞回来,我请国土局的人吃饭其实也是假公济私,探讨黄村长那块地的事,我这样做只想让张克果欠他一个人情。现在目的既已达到,我就收起自己逼人的攻势,开始为张克果着想,“张总,那我就不麻烦你了,让我分管部分分摊,那不是从兄弟们碗里抢食,我看还是算了吧。”
“天总,你放心,只要董事长回来,就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了这话,我极其干脆地表态道,“好,一言为定!你要守信,尽快说服董事长批准我辞职,否则别怪我又有一堆费用来麻烦您。”
张克果叹息着,“是龙,总不能在浅水里卧着啊。”
“得了,”我道,“如今我不过是写了个辞职报告,至于你龙啊蛇的?没有这么讽刺人的。”
“我真不是讽刺你,”张克果扔过来一堆简历道,“你这一动作,看上这个职位的简直多了去了,柳海平推荐的,新来的董事推荐的,各个副总推荐的,其他熟人推荐的,甚至连主动来信,拦路自荐的,都有。闹得我实在头疼,不过你还别说,就这样的都筛出好几个来。”
“那后来呢?”我问。
“反正现在是,天天有人找我见面,想请我吃饭。”张克果道。
“你在这个位置一般没什么,”张克果道,“可一旦有了分出草动,马上也就有闻着腥的了。”
“看来,我这个位置还是香饽饽呢,可要是知道董事长给我量化的指标估计都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来了句总结。
“所以,天总,老九不能走呀。”张克果故作凝重的说,仿佛就是座山雕。
“这事呢,该这么看,”我则淡淡的说,“我提出辞职,柳海平他们不会带着放大镜找你毛病,目前至少可以断言说,是件好事。”
张克果不做任何表示。
“既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这里。”我道。“你就大张旗鼓见见人,把水搅浑,给董事长在国外的工作放放烟雾。”
张克果说,“好像有这种效果啊。”
我则似笑非笑的说:“那作为回报,你是不是给签了?”我指着那些票子
似乎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效果,反正总的感觉,还算挺和谐。张克果摇摇头,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段时间跟喻总的谈判虽然没遇到什么阻碍,但是我对他这个人总是有种心理上的反感。他这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说起项目动辄就上十亿二十亿的,似乎有很多钱,说话的口气比钟明辉还强势。有段时间我还真怀疑他是不是那个中央领导人的孩子,为此,我还专门打电话给钟明辉咨询了一下。
钟明辉想了半天,说,“我们这个圈子里肯定没有这个人,这样,我问问别人吧。”
结果,过一会儿钟明辉打电话过来,说,“几个圈子都不熟悉这个人。”于是,我就更加疑惑了。
心中很憋屈,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这样的过程,、然而又碍于还要考虑顾及到我和阿英小曹的关系以及自个儿未来的发展前途种种,也不能像祥林嫂逮人就讲。
自从阿英回来,她没有到我这里来过夜,我一直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被喻总给骗了。我真怕她鬼迷心窍。
曾秘书没有跟我提过那天晚上的事,她把最后的文本放在我这里,说我随时可以签。我说是因为国土局那边有些政策我还没吃透,相关人员的工作还没有做通,我不能贸然签协议。为此,我还打电话跟郭董解释了一番,郭董不明就里,以为我还真是处事慎重,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他已经把钱拨付到公司一个特别帐号上了,我随时签随时用。
这点是我十分感动,因为我知道这背后曾秘书肯定是没少跟郭董沟通。他那个公司很复杂,就光是刘总他们几个老总,相互之间的勾心斗角就绝对残酷。能在这些擅长办公室政治的台湾人中,做出这样重大的投资决定,里面的各种情况的处理那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黄村长那边的工作突然有了很大转机,原来有五六户要现金补偿的,经过工作只有两户要现金补偿,而补偿的金额只有两百多万,加上周围一些小店的补偿,不过三百多万。
凌小枫上次划过来的钱还有一些,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很快我就交黄村长跟他们签了拆迁补偿协议。
然而,就在我忙碌这些事情的时候,忽然一天晚上,莫如打了个电话给我,“我已经到了深圳,晚上去你那里。”
我当时惊得几乎要掉下下巴来,因为我刚刚约了阿英和小曹吃饭。
我赶紧打电话给阿英,对她说,“莫如来了,怎么办?”
阿英笑了,“你这人真有些怪,她来了,叫她一起吃饭呗?吃完饭,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我支吾着,“你看,我不是怕大家一起见面尴尬吗?”
阿英笑个不停,“尴尬什么啊?我们毕竟是朋友嘛。你是怕我们几个为你争风吃醋打起来吧。你得了,我肯定不会,我没想跟你结婚,就是想跟你生个孩子而已。小曹呢,是个好女孩,也珍惜你,但是,她会识大体,不会当面跟莫如怎么样的。再说,莫如和你的问题早晚要解决,所以,小曹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有些不大相信,问,“真的不会有什么事?”
阿英切了一声,晚上你来就知道了。
如果说,许多男人的不容易,在于种种压力所构成的挑战永无止境,则许多女人的不容易,便在于需要有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男人。具体到莫如现在,我不知道她真正需要什么,但是其中的一点无疑就是婚姻。我们会结婚吗?我自己忽然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我打回电话给莫如,说去接她。
到了约定地点,莫如站在路边等候着,她没有带伞就在大太阳下面晒着。我这就不好意思了。人心换人心,咱又不是什么钟明辉那样的刚刚子女或是谢书年那样的著名企业家,人家凭什么就这么低三下四?就算在爱情方面有些纠缠,那也是正常的,说白了,人家作为一个未来的明星还是看得起你呢。心态这么一转换,竟不由陡然对莫如产生了些愧意,有关于她跟谁上床的事仿佛不那么重要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怪,也或许,是自己这些年来没有什么爱的沐浴,结果只要有人对自己有些倾心,就难免不知所措。于是赶紧停好车,满脸歉意的跑到莫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