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负责举牌的是我,可用于购买那批货的款子却要由他来出。这样一来,这件事情当然要由我们一起来办了。毕竟在拍卖会的现场上,一切意外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万一要是有人打算截留这批货,他不出面我哪儿来得足够多的钱呢?
跟大多数的拍卖会不同。
罚没物资的拍卖会上,有许多公司都是类似于我和李昌兴这种情况的。剩下的还有些公司也都通过关系内定了想要的货物。所以说,基本每样物资的起拍价往往就是它最终的成交价。毕竟这些事情事先都经过了协调,并不会有人刻意来搅局。
就在我认为李昌兴的那批货也会如此顺利地到手时,却有一个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当我看到上面显示的是王少的号码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些诧异的表情。随即,我就摇晃着手机对李昌兴说,“李总,我接个电话,王少找我。”
“行!洋哥,那你先接。”李昌兴边说边把身子向远离我的地方靠靠。
我看到李昌兴这样做,脸上则是一副笑容。在我看来,王少找我无非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难道他还能有什么正经的事情吗?这样,我便很随意地接起了电话,又冲着手机叫嚷,“王少,你找我干嘛?我正跟李总在一起呐。”
“洋哥,我知道!”王少回答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却跟往常有些不同。
我听王少这样讲,心头猛得一紧,目光也向李昌兴那边瞥去。这时候,李昌兴的目光紧盯在主持人的身上。可我却能感受到他的心一定在我的身上。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晚上是不是又想找我出去玩啊?”我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去了一旁。
“嗯!是啊,洋哥。”王少应承着回应了我的话,而后又压低声音飞快地讲,“洋哥,我等下需要你帮忙。我想把李昌兴的货价炒高,你帮我多举几次牌吧。”
“喔?你还想请他们几个?”我答非所问地回应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紧张。我没想到王少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去拆李昌兴的台。看样子,王家和李昌兴之间也不是我之前想象得那么和睦。至少他们也是勾心斗角得厉害。
“嗯,是啊!四个吧。”王少的头脑也很机灵。他听出我说话并不方便,便这样回应了我的话。
“我不太喜欢和他们玩,咱们不叫他们,或是少叫几个成吗?你不怕我跟他们谈崩了,或是……总之,我不喜欢他们四个。”
我思忖着尽量把自己的想法隐晦地表达出来。我这样说的目的,实际上是在担心李昌兴会放弃这批货!毕竟我举四次拍,可等于这货至少要比起拍价加价六次。
“放心吧!你对他们很重要,他们一定会同意的。”王少在电话里面这样说完,又笑着对我建议说,“对了,你不向李总发个邀请?他要是愿意的话,那就请他跟我们一起玩吧。”
“成啊!那还是你自己去说吧。”我边说边把手机送到了李昌兴的面前,“李总,王少找你。他晚上想找我出去喝酒,还请了几个我不喜欢的朋友。你跟他说吧!”
李昌兴听说王少找他,当然没有不接电话的道理了,他挠挠头,拿起电话。
他俩在电话里面聊了一通后,方才把手机挂断,并把它还到了我的手上。随即,他又一脸堆笑地说,“洋哥,原来你跟王少的关系这么铁啊!我听说,他今晚可是请附近主管局的几位领导吃饭。”
“请谁吃饭不重要,可我真得不喜欢这种场合。要是你喜欢的话,那等下我给他回个电话,今晚就由你顶替我去吧。”我边说边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面。
不等李昌兴开口回应,台上的主持人的话音就传入到我俩的耳朵里,“下面拍卖,由临江分局查扣得一批烟草。这批烟草的规模是……”
我跟李昌兴听了这话,自然就把嘴里的话头打住,并且做好了举牌的准备。
很快主持人的话就说到了最后,“这批货的起拍价是八百万!每次加价的幅度是八十万。现在叫价开始。”
我听主持人把话说完,立刻就把手中的号码向上举起。
可不等我的号牌举过头顶,主持人的话音就传了过来,“好!已经有人出价了。现在还有没有人出更高价的?”
我听主持人这样讲,目光立刻就向李昌兴的脸上看去。
虽然我已经知道王少安排了人进来搅局,可我没想到他们出手会这么快。按着那人出手的速度,恐怕是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把号牌举起来了吧?
李昌兴看到我的目光,脸上自然也是惊诧的表情。随即,他的目光就向四周看去。果然他发现在场地的后排有人举起了号牌。
不等李昌兴转回头来,主持人的话音就再次传来,“好!有人出价八百万了。有没有人出更高价?八百万第一次、八百万第二次……”
要是主持人喊到八百万第三次,我再不举号牌的话,那李昌兴的货可就要落到别人的口袋里去了。
李昌兴听到这里,忙不迭地把我的手抓住,并将它向半空中伸去。
主持人在台上看到我举起了号牌,立刻就把手向我这边指来,“好!现在又有人出价了。按照规则,现在这批货的价格是八百八十万!有没有人出更高价的?”
当主持人这样叫嚷时,李昌兴的目光却紧盯在会场的后排上。
显然他有些担心方才的那人再加价跟他争抢。可当主持人喊过三遍时,那人的号牌却依然没有举起。看到这里,他的心情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当李昌兴这样做时,我的目光自然也向会场的后面看去。
虽然刚才在电话里面,王少跟我明确得说过,要我举四次牌,可如今货在我的手上,当然就不能由我再来举牌了。
就在我疑心王少那边有了变化时,主持人手中的木槌也高高地举了起来,“好!八百八十万,这批货……啊!又有人举牌啦。”
李昌兴听主持人这样讲,目光再次在会场里面扫瞄起来。
显然这次举牌的人可不是上次的那个。要不是这样,他方才就应该知道是谁举牌了。当李昌兴找到那个新举牌人时,主持人带有鼓动性的话语同时也传入了我的耳朵,“九百六十万!现在这批货的价格已经涨到九百六十万了。大伙有没有人再加价啊?”
我听到主持人的呼喊,自然就把目光落回到李昌兴的脸上,“李总,我们还加吗?”
“加!一直加下去。”李昌兴几乎是咬着牙根儿回应了我的话。虽然会场里面的光线很暗,可我却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要知道场子里面每有人加一次价,他就要损失八十万。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我听了李昌兴的话后,倒是很坦然地把号牌举了起来。
此刻,我的心里甚至在想,要是会场里面再有人帮忙,跟着一起出来搅局才好呢。毕竟李昌兴赔得越多,我的心里就会变得越痛快。
不过,我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后悔。
要是我早知道有人会给李昌兴搅局,当初他提出给我三成货的时候,我就应该要相应的货款,而不是实物才对。要是那样的话,李昌兴的损失岂不是会更大些?
虽然我期望的事情没有发生,可李昌兴在会场里面却有两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