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韩鲲的头脑简单、为人粗鲁,可他对待自己的手下却不错。跟在他身旁的人很多都是跟他一同打拼过天下的兄弟。如果我不知深浅地踩入他的地盘,这些人难保不为他报仇!显然在这件事上我赌对了。
“吭,你反对我的提议,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李哥看我哭了一阵儿,便阴沉着面孔这样问。
“李哥,我没什么提议!我只希望能够帮助鲲哥发丧,另外我还希望您能监管他的地盘。等到鲲哥的儿子长大成人之后,您还是把地盘交给他去管理吧。”我跪在韩鲲的尸体旁抽噎着回答。
李哥听我这样讲,嘴巴紧抿了起来,脸上也略略有些动容。
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大佬们也都歪过头去一脸唏嘘的表情。虽然对青会来说,死个把人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他们难保有天不会变得跟韩鲲一样。如此一来,我的话对他们的触动之大就不用提了。
沉默了许久,奎叔才试探着开口,“于洋兄弟的话虽然不太合乎规矩,却蛮近情理的。我看咱们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现在天色也晚了。李哥、大小姐,你们觉得呢?”
“嗯!我的感觉跟奎叔的一样。”李哥语气低沉地应承,“代管韩鲲地盘的事情,我可以做到。将来把它还给韩鲲儿子的提议,我也能够接受。如果大伙都没有意见,那事情就暂且这样安排吧?”
“李哥,我觉得咱们这样做虽好,可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难免会说咱们欺负于洋年少不经事。依我看这样吧,韩鲲的地盘就交给李哥管理吧!至于于洋管理的那条街嘛,索性就建个小堂口让他独立出去算了。这样外人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咱们欺负人。”
李哥听柳诗诗这样讲,一时没有回答。
虽然韩鲲的地盘很大,可我管理的那条街上酒吧、夜总会却很集中。在道上混的这些人都知道,象这样的地方可是来钱的去处。如今他把这么一块儿肥肉塞到我的嘴里,心里当然有些不甘。
思忖了片刻,李哥便轻摇起脑袋来讲,“诗诗,不是我不想把那条街完全交给于洋答理。一来,他刚刚入会还不懂得很多规矩;二来,咱们在那里的人手也遭受到了重创。我担心有人会趁机把那条街抢了去。”
“放心吧!李哥。我已经想过了。那条街虽然重要,可位置却很不错。在那附近大都是我们青会的地盘。再说了,如今由你来管理韩鲲的地方,就等于把它夹在了你的地盘当中。难道你还怕这条街跑了不成?”
李哥听柳诗诗这样讲,犹豫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经过了江边的这一仗,我杀死了韩鲲,却彻底占有了那条街。
随着夜色变得更加深沉,青会的众人逐渐散去。虽然我承诺要帮韩鲲入葬,可李哥并没有让我插手这方面的事情。应当说,李哥也是头脑极其精明的人!他从我的话语里面,早就听出我有拉拢韩鲲手下的想法。显然他不想让我的想法得逞。
这天晚上,我并没有找到机会去感谢柳诗诗。毕竟有李哥在场,我跟她私下交谈会引来事端。我相信柳诗诗也一定会理解我的苦衷。
等到外人散去,我的身旁只剩下自家兄弟时,我便把手臂张开跟宋皓晨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知道今天柳诗诗等人能够赶来救我,这当中可都是他的功劳。
我们两人随意地交谈了几句,我就把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他们看到我的目光,便欢笑着向我祝贺,“恭喜你!洋哥。太好了,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地盘了,而且还是一整条街!以后,我们喝酒、跳舞、吃饭再也不用花钱了!噢,不用花钱啦,哈哈……”
我看到他们开心的模样,整晚被压抑住的情绪也放松了许多。
随着他们的笑声,我把手指向酒吧街的方向,又冲他们大声叫嚷,“走!我们今晚到咱们自己的地盘狂欢去。大家喝个不醉无归!皓晨,打电话把咱们所有的弟兄都叫上!”
“好啊!”众人欢快地回答,杨玲玲和柳婧更是尖叫了起来。
我看到柳婧留在我的身旁,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我今晚没能跟柳诗诗道谢,当然应该跟她说上几句客套的话。可不等我走到她的身旁,杨玲玲就拉着她从我的面前跑开了。
我看着她俩的背影刚要松上一口气,冷面男却站到了我的身后,“恭喜你!于洋。你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你别忘了还有个家伙,正等着你处理。”
我听了冷面男的提醒,目光便向他的身旁看去。
这时,王少正浑身颤抖地跪在那里,看都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想必他已经被彻底吓坏了吧?
“王少,你还好吧?兄弟们没难为你吧?”我边说边蹲到了王少的身旁,并把他的脸颊挑了起来。当我看到王少哭得满脸鼻涕时,便把他的衣角用力地扯起,并用它在他的脸上擦拭,“对不住了,兄弟!你怎么这么爱哭呢?”
“哥、洋哥,我错了!我该死,我不应该做那些事情,我不应该伤害你的女人……”王少一开口就在重复这么几句话。
我并没有打断王少的话,而是依旧在用衣角擦拭着他脸上的鼻涕,还有泪痕。
此刻,我的心里很矛盾!我明白,要是我得罪了王大拿会是一种怎样的后果;可要是我不把王少杀掉,我又觉得自己对不起杨洁儿。更确切地说,我的心里还是更偏向于杀掉王少的,他毕竟是我的仇人。
“臭小子,洋哥在你的身边忙活了这么久,你连声谢谢都没有吗?”就在这时,冷面男把脚恶狠狠地踢到了王少的屁股上。
王少挨了冷面男的踢,身子激灵一下打了个寒蝉!
这之后,他就撅起屁股,低垂下脑袋去,咚咚咚得在我的面前磕起头来,“洋哥,谢谢洋哥!洋哥,要是没有您,我早就死了。洋哥,您是我的……”
“好了!别说了。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也别认我当你的干爹。”不等王少把话说完,我就语气阴冷地把他的话打断了。
王少听我这样讲,抬起带血的头来,并把胆怯的目光看到我的脸上。
当他看到我的面色虽然阴冷,却不象是有动手杀掉他的意思时,竟然挪动着双膝直跪到了我的脚边。随即,他又大声地哭嚎,“爹,儿子错了!您是我亲爹,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没有骨气的人。
如今王少的表现当然就符合这一点!带着心头的怒火,我不由得把脚抬了起来。可不等我把它向后抽出,王少却把它紧紧地捧在了面前。这之后,吧嗒吧嗒的声响就从我的鞋面上传来。
我听到这声音,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些,可目光却落到了王少的脸上。
这个时候,王少并没有看我。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我的鞋上。不仅如此,他的手很小心地捧着我的脚,又用舌头靠在鞋面上不停地舔舐。看他如今的动作,根本就不象是在舔一双鞋,而象是在品尝一顿美味大餐一样。
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时,后者的虚荣心往往就能得到极大得满足。至少我当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不要说我那年才十六岁,就是放到现在,要是有人能够象王少那晚一样跪在我的面前,又死命地舔舐我的鞋,那我也会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