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涛也看到了坐在霍明鸿旁边的段新梁。今天这一天他都在人群中,自然早就看到了段新梁的身影了。只不过他一直都很低调地混在人堆里,段新梁都没发现他而已。
现在瞿勃把他如此隆重地推出来,这倒是有些出乎雷涛的预料的。他原本想着自己应该是没有机会面见谷锦芸的。正为怎么转交那份有南宫策等老专家联名的申诉犯愁呢。
谷锦芸见到雷涛之后,也有些讶异。她没想到阳春巷和泰平坊两个历史街区的设计者竟然这么年轻。她随即问道:“雷涛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雷涛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谷锦芸听到雷涛的回答更是好奇了。
可让她和其他人都更震惊的回答出现了:“我没上过大学,我高中毕业就参军了。不过我现在在参加自学考试,还有两门就毕业了。”
随后谷锦芸就和雷涛聊起了关于保护性开发的话题。
“其实,保护性开发并不是新鲜事物。国外那些发达国家都曾经在这个问题上有过成功和失败的经验。1965年,旧金山市吉拉德里广场的改造,就将一个意大利家族的巧克力工厂改造为当地具有特色的综合性休闲娱乐场所。”
“1933年的《雅典宪章》和1964年的《威尼斯宪章》中就明确了历史建筑的概念,要求利用一切科学技术保护和修复历史建筑。1979年通过的《巴拉宪章》首次提出了改造性再利用的概念,在改造的过程中尽量使对结构的改变降到最低限度,赋予建筑新的功能和用途。这些文献对历史建筑再利用的实践都提供了理论指导。”
雷涛当着这么多的领导侃侃而谈一点都没有怯场的意思。这就更让谷锦芸、霍明鸿有种“莫欺少年穷”的感慨了。
“对于历史建筑及其周边环境的保护的理念,我们国家现在还做得很不够啊!我们现在还只是对那些有文物价值的建筑作为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起来的阶段。事实上有很多够不上文物的建筑,但它们这些老建筑,同样也承载着我们的历史文化。还有周边环境这个概念,也要重视起来……”
听完了雷涛的发言之后,谷锦芸做出了一个明确的回应:“像邯江学宫这种破坏了周边环境的‘文物保护’,我们可不能再做下去了。失去了周边环境的古建筑,其实已经失去了文化的根基。这样的文物保护,宁可不要!”
他们这场谈话,从渔家傲一直延续到回市政府大会议室进行的研讨会上。可以说谷锦芸这次的视察,对于邯江旧城改造计划,基本还是持肯定和支持的态度的。
她表示回去后会组织人员来邯江整体考察对邯江目前现存的文物保护单位以及那些历史建筑做一个普查。这样针对下一步的旧城改造在立项和规划时,将会有一个规范性的指针出来。
“雷涛,到时候还要请你多帮忙出出点子哦!”谷锦芸说完了这个意见之后,特意点了雷涛的名。
雷涛点了点头说道:“邯江是我的故乡,为了家乡的事情,我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不过……”
他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段新梁。后者被他眼光中的寒意激了一个透心凉。
“谷司长,我这里有一份申诉报告。我想请您看看……”雷涛说道“申诉”两个字的时候,瞿勃都被吓了一跳。他心想,难道又有谁去找雷霆公司的麻烦了?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而谷锦芸接过雷涛的那份申诉报告,也有些诧异。不过当她翻开来一看。这个申诉的项目却并不是邯江的,而是在南靖。
当她看到“翼王府”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纠结了。小王府巷的开发项目一开始被叫停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其始作俑者就是她的师叔南宫策教授。
可当她看完了整个报告之后,她就明白了。原来这个项目已经是变更了开发规划,包括开发公司都换了。当她看到后面南宫策联合多位老专家写的关于省文管局某些干部引导项目评审的联名信之后……
谷锦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多云转阴”了!
虽说谷锦芸这次下来是专项调查邯江的旧城改造项目的。但作为国家文物管理局督查司的司长。他们督查司还有一项职责就是监督下属各省局的各方面工作。江南省文物管理局文保处在审核项目时故意引导专家审评意见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他们的督查范围。
那份报告她看完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从报告中抽出了那份南宫策等人的联名信之后,她递给了坐在一旁的霍明鸿。
霍明鸿匆匆看完了之后朝着身边的段新梁看了一眼。随后将联名信交给了吉良说道:“回去查一查!”
段新梁就坐在霍明鸿旁边,一开始霍明鸿在看信的时候,也没有避开他。所以这信的开头他还是看到了的。此时段新梁整个人已经石化了。他没想到雷涛竟然将这东西交给了谷锦芸。而霍明鸿吩咐吉良的那句“回去查一查”,他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谷锦芸在一旁说道:“那今天我们就到这儿吧!霍局,我们回头和你们的车一起去南靖。正好去看看这个项目。”
谷锦芸拍了拍手边的那份项目申诉报告。对于这个项目,她在没有实地调研过之前,是不会发表意见的。至于段新梁引导专家组审核意见的事情,她相信霍明鸿应该会回去调查的。而且既然这份联名信是由她转给省局的,她相信也没人敢那么护短。
听他们这番对话,瞿勃总算是放下了心来。看来这事情和邯江市政府没关系。不过他还是想问问雷涛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即在会后把雷涛找到了他的办公室。
“雷涛,今天你在会上交给谷司长的那个报告……”瞿勃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声。
雷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公司在南靖有个项目,被人家故意刁难。我迫不得已只能向谷司长申诉了!”
他把小王府巷的那个项目说了一下。听着雷涛的话,一开始还比较淡定地瞿勃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项目,方案能给我看看吗?”
雷涛今天原本打算好了谷锦芸可能会要设计方案看的,所以就带了一份。听到瞿勃想看,就把设计图打开给瞿勃看了看。
瞿勃看着这份设计方案越看越出神,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回到办公桌前翻了起来。翻了一会儿之后,拿起电话问了一声:“关于学前街交通问题的报告呢?我记得批了放桌上了……怎么找不到了?”
在门外秘书室的姜维随即回道:“您不是批转交通局了吗?我拿了准备发下去的。”
“先不要发,拿过来我有用!”瞿勃说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没一会儿,姜维找出了报告送了进来。
瞿勃直接示意姜维将那份报告给雷涛。姜维愣了愣,迟疑着将文件交给了雷涛。按理说这种报告还是有一定保密性的,雷涛作为一个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是不能看得。
雷涛接过文件也有些不解地看着瞿勃。可没想到市长大人严肃地说道:“你先看看……”
这份报告是由邯江市局提交上来的,主要是交警支队对于学前街金桥实验中学路段的交通拥堵作了一个调研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