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温馨吗?我今天下午逛商城的时候看到的,没想到送货师傅效率这么高,晚上就来装好了…”
何欢从沙发上下来,像是献宝似的缠着周沉的手臂“邀功”。
周沉的脸色极速阴下去,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何欢丝毫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将他硬拽到小床前面,在顶上吊着的床铃上按了个按钮。
“看,床铃上的小海豚会转唷,中间有一圈彩色灯光,而且还有音乐出来,每首都是催眠曲,到时候宝宝睡觉就…”
“退掉!”
“啊?”何欢正“解说”到一半,被周沉无辜打断有些恼,“干嘛要退掉啊,今天商场刚好搞活动,这床是打了6折买的,非常划算,而且…”庄余司亡。
“我说退掉!”周沉的声音已经冷到极端。
何欢也察觉出来了,这男人似乎真的不喜欢这张小床。
“你是不是觉得这床放家里占地方啊?没关系,明天我把它先挪到客卧去,反正早晚要买的,到时候买就不一定打折了。”
何欢她有自己的道理,周沉看着她急迫解释的模样,十指渐渐收紧,掐进肉中。
“谁告诉你早晚会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买一张不会用到的婴儿床回来,总之你给我退掉,明天回来我不想看到这东西还摆在家里!”
周沉的声音已经由冷漠变成恶劣。
何欢愣愣地瞪大眼睛,她突然觉得眼前寒冽的男人有些陌生了。
何欢愣愣地瞪大眼睛,她突然觉得眼前寒冽的男人有些陌生了。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和口气跟她说话?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不就是一张婴儿床吗?他至于要冲她发这么大脾气?
何欢心里的委屈像巨浪一样翻滚过来。
“周沉,你觉得这张床不需要吗?你觉得是暂时不需要还是永远都不需要?”她绕口令一样说完,觉得今天既然已经把话题绕到了孩子身上,干脆把她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也一并问出来。
“周沉。为什么你不肯要孩子?为什么我们一直要做措施?到底你是为我考虑还是你根本不想跟我有孩子?”
周沉十指越发抠紧。
到底还是绕不过这一道坎啊。
“你回答我啊,为什么不肯要孩子?”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你不合适。”
“什么叫我不合适?你今天把话跟我讲清楚,到底是我不配当你孩子的妈妈,还是你心里觉得我根本不配当你的妻子!”何欢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周沉将胸腔里的那口气压下去,寒着眼睛:“原因我说不清楚。但是我跟你之间绝对不会有孩子!”
“实话?”
“……”
“你终于说了实话!”何欢一步步往后退,身子靠在床杆上面,眼底浮起苦涩的冷笑,“要让你说句实话不容易,什么为我好,什么为我的前途考虑,原来都是狗屁!不过周沉,今天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孩子我是要定了,不管你肯不肯,认不认,我都会给你生个孩子!”
她这简直就是气话。只是说完自己就哭了,眼泪像珠子一样掉下来。
何欢用袖子迅速抹掉,瞪了周沉一样,吸着拖鞋蹭蹭蹭地上楼去,很快二楼传来“嘭”地一声撞门声……
周沉身子也跟着一颤。吊着的床铃在空气中摇晃了几下,温馨的催眠曲还在循环播放不停。
那晚何欢趴在床上哭了大半夜,周沉在沙发上抽掉了大半包烟。
床铃里的电池耗尽。音乐停止,空气中全是冰冷。
隔日何欢顶着两只哭红的眼睛醒过来,身旁空无一人,枕头上也是平平整整。
周沉一夜没有进卧室。
她穿了外套下楼去,清晨客厅的空气冷冷清清。
周沉已经走了。那张婴儿床还放在沙发前面。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争吵,他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最终服软去哄她,而她也没有缠上去撒娇讨要求句“对不起”。
那张床最终也没有退掉,因为周沉当天下午就飞了香港,临走前他回来收拾行李,何欢那时候已经去幼儿园上班。
那张床还放在客厅的老地方。
周沉拎着电脑和行李箱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痛下决定。
何欢下班前才收到周沉发来的短信,就简短的一句话:“我去香港出差,应该要在那边呆一段日子。”
没头没尾,然后就没了。
何欢忍不住先给他回了电话过去,结果对方关机……
她以为周沉当时正在飞机上,可是到了凌晨给他打电话,依旧关机。
从邺城飞到香港也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啊。
何欢那一整夜心里都不踏实,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
随后两天周沉没有联系何欢,何欢也没有试图联系周沉,她觉得婴儿床那件事是他无礼在先,凭什么要她先低头服软。
两人整整断了三天联系,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以前周沉若是出差,肯定是上飞机前给何欢打个电话,落地后再打一个电话,就算再忙每天至少也会保持2-3个电话量,偶尔他还会见缝插针地给她发几条短信息。
可这次完全变了,没有道别,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何欢那三天过得浑浑噩噩,在学校做事也提不起劲。
同事见她耸拉着脸,又调侃她:“怎么?跟男朋友吵架了?”
何欢笑笑不知如何回答。
同事还在刨根问底:“前几天两人不刚出去吃饭约会吗?怎么好好的就吵架了?”
何欢用手揉了揉眼睛:“因为他太小气。”
“请你吃路边摊儿吗?哎哟那可不行,这还没结婚呢就舍不得在你身上花钱,等以后把你娶到手了,更不懂珍惜。”
“是吧?我也觉得是!呵呵…”何欢傻乎乎地敷衍,心里一丝一丝地疼。
熬到第五天的时候何欢投降了。
晚上她一个人趴在床上给周沉打电话,可是连续打了好多个都无人接听……
周沉坐在清冷空旷的酒店房间里,看着对面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一整个晚上何欢已经给他打了数十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接。
如果说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何欢最终会遍体鳞伤,那么他周沉估计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小时后手机屏幕终于不再亮起来,房间里再度恢复冷清。
周沉松了一口气,那丫头终于放弃了,应该是睡着了,他才有力气起身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准备上床,结果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打开,他只觉得身体某处有东西瞬间绷紧。
手机屏幕上传过来的是何欢的一张自拍照。
她又把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戴起来了,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薄纱短睡衣,里面几乎真空,关键部位看得依稀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