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热络得好像他跟周沉已经很熟似的。
周沉笑了一声:“好,那明晚见吧。”
“行行行,周先生您忙,您忙…”说了半天不挂电话。
周沉等了片刻,问:“沈总还有事?”
“没…没…其实就想问,何欢现在跟您住一起吧?”
“……”
周沉不知他这话的目的,想了想:“她周末会来我这里,现在去洗澡了,你要跟她讲话?”
“不用不用,我就随口问一声,嘿嘿……”沈岳林似乎笑得更加欢脱,在那边磨蹭了一下又说,“我们家何欢吧脾气有时候不大好,挺倔的,还望周先生多担待。”
周沉也只能笑:“挺好的,她在我这很听话。”
“听话就好,听话就好。”沈岳林又叽歪了半天,最后才挂了电话。
何欢很快换了睡衣下楼来,见周沉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他回头看她一眼。
“明天晚上带你去吃饭。”
“吃饭?什么饭?”
“我约了沈家人谈点事,希望你也在场。”
何欢着实愣住了。
“生意上的事?”
周沉想了想:“算是吧。”
“那我就不去了,你们谈的那些我也不懂。”
周沉笑着凑过去,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十指纤纤,关节分明有力,只是指端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弹古筝弹出来的。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生意上的事,你妈应该也会来,我们领证之后也一直没正式跟他们见面,所以想借这机会一起吃顿饭。”
周沉都这么讲了,何欢就算百般不愿意,也只能答应。
况且周沉说得也有道理,就算她不承认自己是沈家人,江秀瑜毕竟还是她的亲生母亲。
血脉的事,改不了的。
第二天何欢一大早就被周沉唤醒。
何欢睁开眼看了看窗口,皱着眉往他怀里钻,嘴里抱怨:“干什么啊,天还没亮呢。”
“都已经五点多了,起来,带你去个地方。”系丸以圾。
“哪儿啊。”
“去了就知道。”
周沉说话间已经拉开何欢自己下了床,悉悉索索地找衣服穿。
何欢不情不愿地撑开眼皮,打着哈切趴在床头盯着周沉看。
昨晚两人很早就睡觉了,睡到后半夜她还是被周沉弄醒,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解了,一双滚烫的手正游离在她胸口。
这么一来她肯定没法睡了,又被他折腾了半夜,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没穿衣服就睡了。
这会儿周沉下身套了条休闲裤,上身一丝不挂。
难得四十多岁的人身上没有一点赘肉,还有一副好轮廓,再想到昨天半夜的某些场景,何欢嘿嘿笑着,看得两眼发直。
周沉已经在身上套了一件衬衣,扣扣子的时候发现身后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何欢又倒头睡了,结果一转身见她正趴在床头痴痴地看着自己。
小东西将被子卷在身上,露出大半截小腿和整个白嫩的肩膀,头发如海藻般披散,裹住她粉嫩的小脸,只是脸上的笑容贼奸,目光直勾勾地,没脸没皮啊,就差没掉口水了。
周沉被她这眼神看得口干舌燥。
摁住胸口的扣子走过去,不客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看什么呢,快起来穿衣服。”
“不穿。”她晃荡着两条腿,“蹭”地坐起来,被子无意地落到腰间,何欢便坐在床上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可满身都是情欲的诱惑。
周沉喉咙涨得生疼。
这小东西,越发不得了了。
何欢在床上“折腾”了好久才肯起来,周沉半条命都快给她了,差点没控制住,最后还是他拿了衣服过来给她一件件穿上。
无法无天了,居然让周沉伺候她。
何欢得意地心里偷乐,跪在床边朝周沉招手:“小沉子,扣子还没扣呢!”
周沉没法子,只能再走过去一个个帮她扣扣子。
扣到下面的时候他必须弯腰下去。
何欢低头刚好可以看见他黑黑的头顶和宽阔的额头,忍不住笑一声,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以后你老了,我也这样给你穿衣服。”
周沉捏着扣子的手指一滑,最后一颗怎么都扣不上去了。
何欢见他摆弄了好几次,脸色越来越沉,赶紧抢了过来:“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那我在楼下等你。”周沉稳住自己,转身出了卧室。
冬日五六点的光井,天际只撕开一条白口子,大部分还是暗沉沉的。
何欢站在门口,感觉她还没醒似的,不住打哈欠。
“这么早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打鸟么?”
“也差不多吧。”
周沉拉她出门。出去之后才发觉气温极低,又返回去给她拿了一条厚围巾。
“走吧,先去吃早饭。”
两人在闹市区的24小时咖啡馆吃了点东西。见何欢睡意零星的,周沉哄着她又喝了半杯咖啡。
走出去的时候何欢精神明显好多了,整个人活泛起来。
车子停在对面办公楼的停车场,需要穿过一条街走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周沉提议,怕她冷。
何欢却站在咖啡馆门口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露水味道,吸进肺中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走走吧。陪你一起去取车,我喜欢这空气。”
周沉见她被冻得发白的脸色和红扑扑的鼻头,笑了声:“好。”又替她把帽子合到头上,带她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街上店铺都没开,路灯还亮着,偶尔有服装店的橱窗灯穿透晨雾,这样安静的感觉仿佛世界上只有她和周沉两个人。
何欢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身边的男人,他面容宁静,嘴唇紧抿。
何欢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要带她去哪里,可是她觉得即使不知道目的的,她也愿意跟他这么一路走下去。
“你经常这么早起床?”何欢问。
周沉点头:“每个月至少有三四次吧。”
“干嘛呢?”
“有时候是赶早班飞机,有时候是去一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
“哦…也挺辛苦的啊。”何欢傻傻地回了一句。
周沉又替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两边冻红的耳朵:“是挺辛苦,可能比你还要辛苦。”
两人走到停车场入口处的时候天际已经发白,周沉正要拉着何欢进去,她却突然喊了一声。
“等我一下。”然后她就迅速跑开了。
周沉抬眼望去,见何欢跑到百来米开外的地方停住。
那里似乎有个小摊子,支着一张折叠小木桌,旁边摆了一个红色塑料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袋子。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佝偻着背,穿着青色的厚棉袄。满头银发被风吹得飞起来。
何欢跑过去跟她不知说了什么,婆婆突然转身看了周沉一眼,笑盈盈的。笑得满脸都起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