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厉行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蛊惑地摸着下巴冷冷笑了笑:“这是我的决定,况且已经走到这一步,你我都没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谢从凉努力地沉住气,握了握拳头。
冯厉行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箭在弦上,已经收不回弓。
“都散开,让他走!”谢从凉手指挥了挥,冯厉行身后的人全部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笑着向谢从凉稍稍点头:“谢谢,照顾不周。”遂自己坐进车里径自驶离。
“莲丫头从哪儿给自己惹了这么个禽兽?心比我还狠!”谢从凉唾了一口,却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连翘给冯厉行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接。
多硬的心哪,居然一个都不接,连翘恨得眼泪都淌不出来了,只能躺在床上喘气,看着头顶的那盏宫廷古董水晶灯,眼底洒下一片亮晶晶的光。木医以圾。
冯厉行将手机调成静音,看着“陆连翘”三个字在屏幕上亮了又闪,闪了又亮,他却只能握拳顶住自己的额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却始终不敢接。
连翘再度收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次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安安缩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身下是白色的床单,上衣被人脱掉了,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脖子,手臂和肚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肿胀一片……
“啊……”
守在门口的大庆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凄厉尖叫,像是连翘在里面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旁边下手赶紧问:“大庆哥,要不要进去看看?”
大庆咽了一口唾液:“不要轻举妄动,这女人点子很多,当心受骗。”
“可刚才那声音叫得实在是…”实在是毛骨悚然啊,旁边的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大庆烦躁地挠了挠头皮:“先别乱了套,再等等,等等里面有没有别的动静。”可一整个下午,屋子里都没有再传出一点动静。
可没动静大庆又急了。
这姑奶奶可是谢从凉的心肝儿啊,稍有差池谢从凉回来还不得把他们都削了,可又不敢开门进去看,因为都知道这女人精得跟狐狸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厨房那边的菲佣端了饭菜上来。
大庆朝身后的小弟使了眼色,大家在门口围成一个圈,他这才开了门跟着菲佣进去。
之前连翘砸碎的东西都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了,房间里除了家具基本没什么摆设。
大庆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往里头走,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但依稀可见床上蜷着一具身影。
“嫂子…起来吃饭了。”大庆讨好地冲床上的人喊了一声,头一别,示意菲佣把饭菜端过去,正准备转身出去,却觉身侧杀过来一道冷光……
捞偏门的人警觉性都比较高,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很快作出反应。
大庆跟了谢从凉这么多年,身手不错,要偷袭他基本不大可能,一个跨步他便将旁边那道暗影擒了过来。可还没看清是谁,似乎有一道冷光从眼底闪过,黑暗中一柄尖锐的东西顶在大庆的喉结上。
“叫他们开门!”连翘的声音居然出奇冷静。
大庆别过脸去,她那双沁亮黑眸已经逼到他面前,寒意四起,冷不丁他便打了一个颤。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假意嘿嘿笑,可天知道他后背心都起汗了。
连翘冷哼一声,手里握的东西继续往大庆的肉里刺,尖锐的顶端似乎刮破了一点表皮,大庆牙齿缝里轻轻嘶了一声,也不紧不慢,冲着跟他进来的那个菲佣喊了一句:“Sophie。turnonthelight。”
那菲佣吓得战战兢兢地挪到墙边开了灯,整个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可亮了更误事,菲佣一转身看到连翘那样子,手里的餐盘吓得直接掉到地上。
“Ohno……”尖叫声伴随着一串碗碟砸碎的声音。
“大庆哥,里面发生什么事?…”门口守住的下手全部冲了进来,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
倒不是因为被连翘挟持大庆的场面吓坏,而是被连翘手上的血吓坏了。
哪儿来这么多的血?她白色上衣的袖口都被浸透了,还能见鲜滚的血从她掌心虎口顺着往手腕上淌。
这么多血应该不是大庆的,大庆脖子上只被划出一道很浅的伤口。
可不是大庆的就只能是连翘的。
连翘手里正握着一截东西,下端是一块紫色棱形水晶,顶端貌似是很薄的金属皮,像是从什么地方生生撕下来的,所以造成上面不平整,突出的部位刚好形成尖锐的一块截面,现在截面就顶在大庆的喉咙口。稍稍用力,大动脉就会被割断……
我去!
大庆喘着气将眼皮抬了抬,卧室顶上那盏水晶灯下面果然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银色细链子。
刚才他还纳闷呢,谢从凉走之前已经安排人把房间里所有尖锐锋利的物什都拿走了,她还能从哪里找到挟持他的凶器?
现在看来,这女人是把灯上悬下来的那块紫水晶生生扯下来了,紫水晶上端本来有一层很薄的铝片包皮,包住之后水晶便能挂到链子上,现在那层铝片被连翘徒手剥开抠了下来,铝片形成凹凸的截面,而连翘的手却在抠的过程中被割伤。
大庆咬着牙根。朝地上唾了一口。
“嫂子,今天我落在你手里也服了,啥话都不说,你要割就冲着我这根血管割下去,但就算今儿我死了,兄弟们也断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大庆油光光的脸上毫无波澜,好歹也是跟着谢从凉“打江山”的人,这点场面他还镇得住。况且他料定连翘下不了这个手。
连翘也知道今天就算把眼前这些人全都杀了,她也未必跑得出巴黎,甚至可能连这栋楼都跑不出去。
谢从凉养的这些东西虽然个个心狠手辣,但对主子却绝对忠心无二。
他走之前交代过,必须看住连翘,所以这些人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放她出去。
连翘闭了闭眼睛,深呼吸……
“我不会动你!”她手松了,大庆一个踉跄。却听到身后“嘣”地一声,连翘上衣前襟的几颗扣子被她扯断,而手里那块尖尖的铝片已经被她戳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大庆一直记得当时连翘的模样。
上衣扣子被她撕拉扯断好几颗,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露出来一点,裹住她姣好的曲线,而那柄尖锐正好刺在左胸上方一点位置,薄嫩的皮肉上已经被铝片划出一点血丝,这些不打紧,要命的是她手腕上的血擦在胸口如雪的皮肤上,莹白与鲜红交融……
她喘一口气,铝片便往肉里抠进去一点。
大庆看得两眼发直,太阳穴突突跳。
“嫂子,这这又是何必。”
“放我出去!”
“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听凉哥的命令办事,他走前可交代过的,谁放你走就打断谁的腿。”
连翘嘴角往上扬了一下,这当口,那张脸上居然还能生出绝美的魅惑之意。
“大庆…”她喊了一声,音色很淡,步子却往门口靠了靠。
她往这边靠,大庆便往门口退。
僵持不下,连翘停住,握住那块铝片的力度却加重。
“以前谢从凉教过我,他说人心口这一块的皮肤最薄,如果我这么对着自己刺进去,他回来恐怕就不止单单要你一条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