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人命,三条人命啊!就一句“电路老化”,“引咎辞职”完事?
连翘依稀预感到这里面有问题。
先是她与冯厉行婚宴当日弋扬出事,接着肇事司机在出租屋内畏罪自尽,现在裴潇潇刚入狱几天,又因为监狱起火而被烧死。
一连串的事,不可能如此巧合。
“冯厉行,有时间吗?”连翘捧着一杯温水走进书房,冯厉行似乎刚接完电话,从窗前转过身,脸色不大好看。
“有事?”见到连翘,他表情放松了一些。
连翘“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对,有事,能否聊聊?”
“好啊。”他轻松坐到椅子上,一把就把连翘捞到自己怀里,这么随性的动作,这段时间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乎是不分场合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弄得杯子里的水洒出来,连翘睡衣的前襟都湿了。
“你干什么啊。”她略带恼怒地要站起来。
冯厉行圈住她的手臂:“好了,就这样抱着说吧。”
没脸没皮,连翘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喘了一口气,将被子放到桌上,转过身突然问:“你跟我说实话,监狱起火的事,是不是有内幕?”
冯厉行眼光一转,很快就笑出来:“你成天闲在家想什么呢?能有什么内幕?况且这是上头调查出来的结果,还能有错?”
“可我总觉得这里面不对劲。”连翘一时还想不到太深,但女人的第六感,以及刚才冯厉行一闪而逝的眼神告诉她,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不过看冯厉行这样子,估计也不会跟她讲实话,于是连翘换了个方向,只问:“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没有,跟你能扯上什么关系?”冯厉行笑着忍不住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眉心,“看来你最近真是在家闲出毛病了,要不找时间出去散散心?去巴黎怎么样?安安还没去过呢,要不你带安安去巴黎看看谢从凉?”
连翘“嗤”了一声,觉得冯厉行今天的反应有些奇怪,不由拧着眉问:“若我真带着安安去找谢从凉,你不吃醋了?”
“吃,哪能不吃呢,可安安好歹是谢从凉的儿子,你也正好去巴黎玩一段时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出去走走也好。”冯厉行说到后面索性将脸贴在连翘的额头上,那姿势就像是怀里抱着一个珍贵的布娃娃。
连翘想了想:“确实有些想回巴黎看看,可二宝离不开我,况且弋伯父那边我也不放心。”
“二宝不有兰姨在么,弋正清那边你就更不用操心了,他又不是孩子。”冯厉行似乎极力要劝她去巴黎,可连翘最终还是没答应。
待连翘回卧室后,冯厉行脸上的轻松表情一下子又收紧。
手机闪了一下,黄律师的电话:“冯总,果然如你所言,当初那起车祸确实与杨钟庭有关,是他出的主意,甚至主动安排清骆会的人与裴潇潇接洽,所以从法律层面上而言,杨钟庭是这起买凶杀人案的同谋,而后来肇事司机服毒自尽,监狱大火,应该都是杨钟庭为掩盖罪状而想杀人灭口。”
冯厉行听完当即沉沉出了一口气。
邺城女子监狱一场大火,三条人命,数十人重伤,这已经算是重大事故,且还发生在监狱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但上头把监狱兜底查了一遍,最终查出来只是一句“电路老化”。
冯厉行觉得不可思议,这幕后之人该有多大的能耐才敢为取裴潇潇的性命而放火烧监狱?
如果这幕后之人真的是杨钟庭,那么此人背景应该远远超过周鸿声所调查到的内容。
冯厉行一下子觉得心口沉得有些压抑。
杨钟庭背后的水越深,他越觉得自己没有胜算的把握,更何况他在暗,自己在明,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加之连翘已经开始起疑心,小妮子不笨,估计很快就会怀疑到杨钟庭身上,若让她知道弋扬的死与杨钟庭有关,小妮子估计又得把天翻一遍。
冯厉行烦躁地用手指刮眉心:“后面的棋怎么走我还没想好,但当务之急是摸清楚杨钟庭的水有多深,先别轻举妄动,我来想办法。”
说完就要挂电话,黄律师又补充了几句:“裴小姐的家属今天下午已经来邺城认领了遗体,遗体当日火花,骨灰就葬在邺城。”
冯厉行听完眼睛闭了一下,痛苦地往喉咙里咽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只是可惜,为了取裴潇潇的命,无辜让另外两个陪葬。
当晚冯厉行又是半宿没睡,抱着连翘温软的身体,看着她的睡颜,越发睡不着。
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怀里的人真出事,他是不是会疯掉,所以绝对不能让连翘出事,即使伤一根头发也不行。
次日LA’MO内部有高层会议,冯厉行必须出席。
散会的时候王琦在收电脑和文件,冯厉行敲着桌沿,试探性地问:“裴潇潇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啊,事情闹得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王琦没抬头,手扶住一边垂下来的头发继续将电脑合上。
“那你对这事怎么看?”
“你问我?”王琦笑笑,“只能怪她命不好喽,都沦落到要牢了,最终在牢里还要被烧死。”木上余扛。
轻描淡写,倒也符合王琦的风格,她这人向来性冷,除了对冯厉行和杨钟庭有感情之外,其余人都不在她眼里,更何况裴潇潇之前跟冯厉行交往过,所以王琦对她更是没什么好感。
“怎么?她死了,你心疼?”
冯厉行反而眼底一沉,似真有几丝忧伤染上来:“心里总有些难受吧,毕竟她跟了我两年。”
“啧啧……这可稀奇,你原来也有念旧的时候?”王琦挖苦.
冯厉行瞪她一眼:“行了行了,出去吧。”
她冷哼一声,抱着电脑文件往外走,冯厉行看着她高瘦的背影,心里某处地方渐渐变得坚硬。
连翘睡得正熟,却被赵漫的电话吵醒。
“连翘,裴潇潇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连翘摸着电话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零星睡意因为“裴潇潇”三个字而变得一下子清醒。
赵漫叹了一口气:“好可怜,怎么好好的会出这种事。”
连翘有些话也不知如何跟赵漫解释。只能顺着她的话回答:“我也不知道,当时看到新闻也很震惊。”
“是啊,我都吓坏了,觉得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赵漫咋咋呼呼。
连翘将手臂搁在额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不由嘴角一勾,心想是呢,不就是电视剧情节?
“你大清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漫这才回神想起正事:“那个…你知道裴潇潇被葬在哪吗?好歹以前我也做过她的助理,想抽个时间去看看她。”
“我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
赵漫却不信,只说:“我知道你心里恨她,可是她人都不在了,就让恩怨都入土吧。我想你肯定知道她葬哪里,我也只想去坟前给她送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