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会试图为自己辩驳,但是能不能别离婚?”他几乎是祈求,声音卑微,眼里全是期许。
连翘却一下子笑出来。
多大的笑话。
“别离婚?你觉得可能吗?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怎么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之前与你同床而眠,在你身下辗转承欢,一次次,我已经受够了,冯厉行,我受够了!”似乎有些话突然触及到她的情绪点,一下子就有些失控,眼里全是憎恶,好像之前被他睡真的是她的奇耻大辱。
冯厉行看出她眼里的嫌弃,心里凉瑟一片。
“真的觉得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委屈?”
“是,不光委屈,甚至恶心!”连翘努力挥掉内心不断冒出来的痛苦,逼迫自己迎上他的落魄目光,“谁会喜欢跟自己的仇人睡?所以每一次你抱我,你亲我,对我而言都是一种煎熬!之前若不是想换取你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跟你结婚,可没想到我忍受这么久,最终还是输给你!但是我认了,我熬不下去了!”
连翘的眼里又开始闪出泪光,一半祈求一半憎恨地看着冯厉行:“算我求你,签了这份协议好不好?我们之间就当两清,仇也好,怨也罢,从此断得干干净净!”
好一句“仇也好,怨也罢,从此断得干干净净!”
“那么感情呢?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算?”他始终不甘心。
连翘微微一震,但很快讥讽笑出来:“感情?我们之间有感情吗?至少我对你没有,我对你只有利用,仇恨,欺骗!”
一句话,彻彻底底把冯厉行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全部打消掉。
“好,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眼中的祈求瞬间化为凉薄,他直接抽过那份离婚协议,撕裂,转眼成为一堆碎片。
“陆连翘,既然我娶了你就没打算跟你离婚,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会签这份离婚协议!”他说完直接拎起自己的包,转身撞门出去。
连翘看着地上那堆纸屑,开门追出去。
冯厉行已经蹬蹬蹬地下了楼梯。
连翘赤着脚追到楼梯口:“冯厉行,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大禽兽,为什么不签?凭什么不签?”
他身子在厅口的门前顿了顿。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只知道自己无法接受连翘离开自己。
如果以后的生活和岁月中再也看不到她,他觉得自己会生不如死,所以尽管知道自己这么做只会让她更加怨恨,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他得把她留下,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好好呆着吧,别企图离婚,既然你已经是冯太太,生便是我的人,死便是我的鬼。”冯厉行高冷的背影站在暗沉的大厅里,没有回头,冷漠的声音从潇冷的空气中传过来。
连翘回神,他已经开门朝外庭走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追,可是依旧没有追上,情急之下撩起厅里的花瓶往他消失的方向砸过去。
“你给我回来,回来!”
一窜“哐啷啷”的打碎声,冯厉行站在门口闭起眼睛,重重呼了一口气。
“太太,太太……”薛阿姨和兰姨听到客厅的声音分别从二楼和三楼的卧室里跑出来,却见连翘站在一堆碎瓷片中,光着脚,脚底因为被碎片割破,血已经流了一地。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兰姨尖叫一声,赶紧从楼梯上冲下来。
窗外响起一窜嚣烈的汽车引擎声。
薛阿姨和兰姨对视一眼,大抵已经猜出冯厉行刚才回来过,这架势,两人像是结结实实地吵了一架。
“太太,你先别动,脚底全是碎片。”兰姨反应快,立即握住连翘的手臂制止她再挪动步子,可连翘只觉得心口一阵恶寒,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倒下去……
连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卧室里冷清如水,脚底已经包扎好,但伤口一阵阵撕心地疼。
她撑着爬起来找到手机,给弋扬发了一条短信:“冯厉行已经知道了,我们输了。”
她终于还是输了,千算万算,终抵不过他的眼睛。
仅差一步,却输得一败涂地。
冯厉行坐在公寓的客厅,抽掉了身上所有的烟,喝光了一整瓶红酒,赤红的双眼慵懒地闭着,等待晨曦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PERRY,答应陆清姿的所有条件,尽快办妥!”
连翘在别墅躺了三天,脚底不能着地,整个人浑浑噩噩。
睡了醒,醒了睡。
梦里出现太多画面,她在巴黎的煎熬岁月,她和冯厉行为数不多的甜蜜回忆。
对,是甜蜜回忆。
尽管她在他面前能够做到丝毫不动摇地说出那些狠话,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怎么骗得过自己。
第四天的时候连翘已经能够勉强下床,她本想去公司,可突然接到弋正清的电话。状女役亡。
“连翘,你号集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了?”
“没有啊!”
怎么可能呢,她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
“那为何有邮件发出来,以总经理的名义召开股东大会?”
连翘接到弋正清的电话当即赶到公司,各大股东均已到齐。
会议室里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但见到连翘走进来,瞬间停止。只是目光中浮动着些许微妙情绪。
连翘不是傻子,这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得甚是蹊跷,加之会议室里的气氛,她隐约感觉出不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劲,只能沉住气,落座,静观其变。
大约等了五分钟,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中夹杂着高跟鞋和男士皮鞋的声音,而且从凌乱的脚步声中分辨,应该不止一个人。
连翘疑惑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陆清姿,满面微笑。眼神中隐约透着胜利的光,其次进来的是冯厉行,面色冷冽,垂眸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跟在冯厉行身后的是……
连翘觉得这人很是面熟,想了一下,对,是冯厉行的御用律师,姓黄,之前赵漫的顶包案和前段时间思慕收购瞑色的签约仪式上。她见过此人。
可为何思慕的股东大会,冯厉行的律师也会出席。
连翘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除了陆清姿之外。所有人的面色都一片阴沉。
连翘便笑着先看向陆清姿:“陆总监,好久不见,难得今天你会来参加股东大会。”
“是啊,余总!”她刻意把“余总”两个字咬得分外重,“不过我想以后我会每次都出席。”
“那是好事,毕竟思慕是陆家的,而你也算陆家的半个女儿。”
这话戳得陆清姿更是火冒三丈,不过脸上笑容未收,甚至轻蔑地哼了一声,转向旁边的冯厉行:“冯总,今天开会的目的。还有您要宣布的事,赶紧吧,别让这么多人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