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辙,他只能继续站在外面等,等了大约又半个小时,里面的哭声和叫声渐渐小了,助产师和医生在陪她熬:“呼吸,吐气……余小姐,再努力一下……”
冯厉行站在外头急得来回踱步,从来都很冷静的人,居然也会被逼到这一步。
刚好有个护士从里面跑出来,冯厉行赶紧将她拽住:“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有些不大好,羊水快没了,孩子头还没看到,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动手术剖了…”说完跑开了,应该是去做手术准备。
冯厉行一下子颓败地靠到墙上,长腿曲着,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了周沉的号码:“喂,她快生了,你是不是应该过来看看?”
周沉赶到产房门口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尖锐有力的婴儿哭声。
冯厉行整个人似乎往下一沉,头抬起来,刚好看到刚赶到的周沉。
“生了生了。冯先生,余小姐生了……”护士抱着宝宝出来,向冯厉行道喜:“6斤4两,恭喜,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冯厉行看了一眼孩子,还是一团紫色的小东西,眼睛闭着,不哭不闹。
很奇怪,他看着这团小嫩肉的时候,心里分明一阵柔软,想将手伸过去抱抱他。可周沉就在面前,他最终还是刮了刮额头。淡笑着对护士说:“我不是孩子的父亲,还是让父亲抱吧。”
遂抬眼看着周沉,大致意思是示意他过来。
周沉走过去,护士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最终还是把宝宝给了周沉。
周沉几乎也没抱过孩子,当年苏怔出生,他和苏卉之间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所以苏怔他也没怎么抱过,后来离婚之后他便被苏卉送去了香港,要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抱了。
现在抱着怀里连翘的孩子。周沉竟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手不敢动,胳膊托着宝宝很僵硬。
那场面可以想象。平时器宇轩昂且言行风雅的周沉,在产房门口被一个刚出生的宝宝弄得措手不及,就连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过去指导他。
“先生您别紧张啊,您这样,一边手托住宝宝的脖子,一边手裹住他的屁股,这样就抱得很稳了……”
周沉虚心受教,按照护士的指导重新抱好。
宝宝在他怀里被惊到了,小手胡乱在自己脸上乱蹭,一边蹭一边嗯嗯唧唧地发出声音。
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吧。周沉的心也随之融化了,竟不由用手去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
护士在旁边拍马屁:“看这小家伙,鼻梁多挺,应该像爸爸……”说完还故意看了周沉一眼,不由赞叹:“爸爸长得好,将来小家伙肯定也是个小帅哥……”
冯厉行当时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周沉抱着宝宝,和护士一起逗他和连翘的孩子,那滋味……像什么?
说不出的低闷和沉郁,心里空落落,最终将手插在口袋里。
“我去外面抽根烟。”随口跟周沉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周沉抱着孩子抬头的时候,冯厉行消寞的背影已经快到走到楼梯口。
大约10分钟之后连翘被护士和医生从产房里推出来,周沉立即迎过去。
推床上的连翘睁着眼睛,但是因为疼痛和用力已经很虚弱,脸色不大好,汗液黏湿了头发和衣衫。
周沉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她无力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却顺着围在自己床边的人影绕了一圈,眼中瞬间浮起失望,花了很大的劲才问:“他人呢?”
周沉心中当即一酸,但依旧笑得温润。
“他刚才一直在,只是等太久了,现在在外面抽烟,要不我去叫他?”
“不用。”连翘拉住周沉,“我懂…”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护士便将她和孩子一起推进了病房……
周沉在病房陪了连翘一会儿,冯厉行一直没有回来,眼看天都完全亮了,连翘疲惫不堪,周沉便哄她先睡一会儿。
“自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晚上再来看你。”
连翘在床上无力笑了笑:“好。”
冯厉行站在楼下抽了大半包烟,周沉经过他的时候,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过去跟他聊一聊。
“为什么站在这不上去?”
冯厉行将嘴里的烟拿下来,两指夹着,刮了刮嘴角:“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我。”声音明显落寞。
周沉一笑:“未必,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而已,她刚才一出产房看到你不在,明显很失望。”
冯厉行黑眸抬起来,多少心里有些悸动,可浑身那股失落的劲还是散不去。
“上去陪陪她吧,其实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你。”周沉拍了拍冯厉行的肩膀,向来优雅大气的男人,此时竟也显出几分落魄。
真是折磨人,两个男人一个孩子,到底是谁导致这样的关系!
周沉走后冯厉行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太阳都从云层里穿出来了,住院楼里渐渐吵起来,他才慢慢踱步回去。
单人病房里一片静悄悄。
宝宝就睡在小摇篮里,换了一身小衣服,身上盖着绒毯子,阳光一照,皮色显得更加柔嫩透明。
连翘也已经睡着了,侧卧着,柔黑的长发盖在手臂上,可惜脸色很苍白,下嘴唇都有些咬破皮了,应该是刚才在产房的时候因为太疼咬破的。
冯厉行忍不住坐过去,想握一握她的手,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看着,看着熟睡的连翘,不敢碰她一下。
他该拿她怎么办?
下午病房里的人就多了。
弋正清,同行朋友,公司下属和几个股东,甚至连PERRY都来了。
人一多就变得热闹起来,连翘精神也好了许多,顺产恢复得快,中午便能下床了,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冯厉行,从她被推入产房到现在,一直没看到他。
大约临近傍晚的时候,董秋也到了,她是从公司下班直接过来的,给宝宝买了小衣服和玩具。
见到连翘先是寒暄了一番,再抱着宝宝逗了好一会儿,那么小的婴儿,被她逗得咯咯直笑,看出来她似乎很喜欢小孩子。
连翘跟她开玩笑:“你也早点找人生个孩子算了。”
“找不到啊!”
“怎么会找不到?你条件很好,又讨人喜欢,来,跟我说说,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哪有!”一脸羞涩,脸都有些红了。
这可稀奇,大大咧咧的董秋居然会脸红,连翘一下子就看出不对劲了:“啧啧……是有了吧,谁呢?在思慕吗?在的话我去帮你作作媒!”
见连翘越说越带劲,董秋就急了:“老大,真没有,别拿我开玩笑了!对了,我中午抽时间又去看了微言姐。”
董秋随便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
连翘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略带惆怅地问:“你又去看过微言了?她情绪怎么样?”
“挺好,伤口也恢复得不错,而且看上去人也开朗了许多。”
“这就好。”连翘松了一口气,就怕她一时想不开,毕竟子宫摘除对于一个女儿而已类似于灭顶之灾。
“对了,微言姐让我向你带声好,她现在住院不能来看你,等她身子恢复一些,会抽时间来看你和宝宝。”董秋又笑着补充。
连翘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