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怎么会。”连翘赶紧摇头,屁股在床沿上挪了挪,那么不安的表情全部落入周沉眼底。
周沉又笑了笑,更加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蹲到连翘膝盖前面,与她几乎平视,顿了顿,突然开口问:“孩子,是不是他的?”
连翘心口一沉,放在膝盖上的五指不自觉地揪紧。
周沉看出她的为难:“如果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以当我没有问。”
“不是。”连翘闭了闭眼睛,长吁一口气,神情痛苦,但最终还是说话了。
“孩子确实是他的,但我没打算让他知道,本来想这样瞒着,等肚子显一点的时候就去法国呆一段时间……”
“你想把孩子生在法国?”周沉想不透,“既然孩子是他的,你又不想打掉,为什么要瞒着他?”
为什么要瞒着他?
连翘苦笑一声,里面的原因她要怎么跟周沉解释,干脆不说了吧。
“我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何苦弄个孩子出来让他为难!况且要是他知道后让我把孩子打掉呢?那我情愿不让他知道。”
她心中有偏执,总觉得冯厉行绝对容不下他们母子。
周沉也不知如何宽慰,一条生命啊,他没有权利给她任何意见,也无法为她作决定,只是字里行间,他听得出连翘的无奈和痛心。
看来她心里还是放不下。
“连翘。”周沉这次直接喊了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做单身妈妈很辛苦?”
“知道,我当然知道。”连翘还是冷淡地笑,“我还有一个安安呢,所以单身妈妈的苦我都尝过了,但是那又怎样,我到现在还是庆幸当年没有把安安打掉,只是觉得亏欠他,因为是我自己的任性和自私让他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连翘说着说着便将头低下去,双臂环肩,将头埋在膝盖上。
周沉知道触及了她的伤心过往,想过去抱抱她,却没有丝毫勇气,只能蹲在她面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好了,不想过去的事,你刚出院,下午在酒店睡一会儿,晚上我再来接你去参加阿怔的派对。”
周沉扶住连翘,让她平躺到床上。
如此体贴入微,连翘怎么可能不感动。
“谢谢!”她稳住哽咽。
周沉帮她盖被子的动作停了停,心有酸楚,却装出一副平淡模样。
“我要的不是你的一句谢谢,好了,睡吧,醒过来,一切都会过去。”
周沉从连翘房间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沉重,可刚走到电梯门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苏怔打来的电话,他看到来电显示,心里还不由抖了抖,因为这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苏怔主动给他打来的电话。
“喂,阿怔。”周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迫。
那头却劈头盖脸一句:“孩子是不是你的?余连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喂,阿怔。”周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迫。
那头却劈头盖脸一句:“孩子是不是你的?余连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这问题把周沉都问懵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的?”
“是苏卉让你来问的?”周沉就这么好奇说了一句。结果那头毫无预兆,“啪-”地又将电话挂了。
周沉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也知道苏怔的脾气,好玩好斗,又被苏卉惯坏了,所以老是做些出格的事。
连翘本不想去参加苏怔的生日派对,但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满脑子都是心事,反正也睡不着,又休息不好,倒不如去玩玩散散心情。
周沉接了她同去,路过商场的时候连翘突然想起来什么事。
“能不能让司机在这里停一下,我想去给苏怔挑个礼物。今天毕竟是他生日。”
没想到连翘如此细心,倒让周沉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惭愧。因为他都没有想到要给苏怔买什么东西。
“好,一起去吧。”
两人下车,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选到。
其实连翘跟苏怔不算熟,偶遇过几次,吃过一顿饭,仅此而已。
“你知道苏怔喜欢什么吗?给点意见。”连翘站在诺大的商场中央问周沉。
周沉表情颇显为难。
连翘大惊:“你作为他的父亲,不会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什么吧。”
“我还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周沉的声音苦涩又无奈,“他从小就怨恨我,长大后自然也跟我不亲,我们父子俩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
连翘只能摇摇头,看来又是一对冤家父子。
“那你这些年,有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
“送过。而且还不少。”
“那你都送过些什么?”
周沉想了想,手指抚了抚额头:“送过好多吧,小时候每次来香港我都会给他买玩具,大了便给他买手机和电脑这些东西,18周岁那年给他买了一辆车,就是现在他在内地开的那辆宝蓝色跑车,房子去年也给他买好了,因为他现在在内地呆的时间比较多……”
这么一讲,连翘简直瞠目结舌““啧啧……果然送了好多。”
又是房子又是车子,但是连翘明白,这都不是爱。
爱是陪伴与期待。陪伴他一起成长,期待他长成自己期待的样子,就像陆予江以前那样,从来不给连翘买太过贵重的礼物,但每年的生日,每一个她人生的重要阶段,他都会陪伴在她身旁。
想到这些连翘心里又开始疼起来,只能深呼吸,假装呵呵笑:“那算了,也不指望你给我意见了,我自己去买吧,你在这里等我。”
连翘自顾自地往柜台那边走,大约20分钟后,拎了一个精致的包装袋过来,在周沉面前扬了扬,颇有些得意:“走吧,买好了。”
“买了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但我有预感,他肯定喜欢。”
苏卉在香港购置的别墅位于浅水湾半山腰上。
车子爬山路,难免有些颠簸。
连翘将手护在小腹上,一脸谨慎。
周沉看得出她对这个孩子很紧张,不由在旁边关心地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连翘摇摇头:“没有,很好,我体质没有那么弱。”
周沉“嗯”了一声,临近别墅的时候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今天媒体已经曝光了你怀孕的事,所以一会儿在派对上不管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你都要振作。”
“我知道。”连翘笃定回答,将头转过来看着周沉,“你放心,这点压力对我已经不算什么了,当初曝光安安的身份,我听到的肯定比现在要难听许多,再说如果我连这点闲言碎语都忍受不了,还怎么一意孤行地要把宝宝生下来。”
她当时就坐在周沉的车里,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百毒不侵的地步,可怎么会料到一小时之后,她会遭遇自己人生中另外一次刮骨刺锥般的难堪。
大约20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苏卉的别墅。
周沉和连翘似乎到得有些晚了,门口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屋内灯火敞亮,人声和音乐声在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外面便能感受到别墅里热火朝天的派对气氛。
“走吧。”周沉依旧很自然地牵起连翘的手。状找台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