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周沉抱拳撑住下巴,居然卖起了关子,“我先不透露了,一会儿你就知道。”
结果那顿饭,连翘就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要问。
席上气氛很好。
周沉吃得不多,抱手看着连翘狼吞虎咽,他只是在对面适时帮她布菜递纸巾。
不远处的竹林飘来沙沙声,村庄里传过来几声犬吠。
连翘酒足饭饱,倚在椅子上惬足地笑:“这地方真好,就是实在太偏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算发现,我没有刻意来找,只是缘分吧,偶然碰到。”周沉说完慢斯斯地为连翘沏了一杯茶。
茶香悠悠,连翘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眉宇间自有一股清雅。
可他明明只是个厨子啊!
连翘立刻摇摇头,否定掉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果然是个好厨子,对吃的这么有研究。”
“也不算有研究,只是喜欢而已,跟你透露个秘密,其实我之前的志向就是当一名厨师,可以凭喜欢和兴趣来研究各种料理。”
连翘觉得这话讲得新奇:“你现在不就是厨师吗?虽然只做给周家人吃,但也可以研究创新啊。”
周沉听完,笑而不语。
可能是“归野”的东西太好吃,也可能是与周沉的沟通比较愉悦,一顿饭下来连翘竟忘了她此番真正的目的。
直到车子再次开回浣葛山庄,临分别前连翘才将装有设计稿的文件袋从包里拿出来。
“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给周沉看看?”
周沉接过去,问:“这里面装的什么?”
“我的设计手稿,希望周先生能够过目一下。”
“手稿?”周沉将文件袋打开,掏出里面的设计大致翻看了几页,“这些服装设计的东西我不大懂。”
“你当然不懂,但是周先生应该会懂,我只想给他看看,因为周先生旗下《摩登》杂志组办的风尚大典快举行了,我想成为大典的受邀品牌设计师。”
“所以你那天去浣葛山庄的后山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算是吧。”连翘讪讪然,“不过可能运气不好,没见到周先生,还把自己摔了一身伤出来。”
“你觉得你运气不好?”周沉笑了出来,“你运气已经够好了,那地方荒无人烟,平时很少有人去,而我那天刚巧在那里,不然谁能救你?
想想也是这道理,连翘再次道谢。
周沉理所当然地接受,临走的时候还告诫连翘:“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有缘的人你自然会遇见,这次受伤只当一个教训。”
周沉拿着连翘的手稿步行回到山庄。
当天晚上他便给苏卉打了电话。
苏卉看到他的号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心跳悸动,愣了几秒才摁了接听键,手指颤抖般把手机放到耳边。
“怎么,大忙人苏沉先生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苏沉似乎习惯她这阴阳怪气的调子,也没恼,只说:“明天在社里吗?上午我会叫方秦送份设计手稿给你,你看看,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
“你明天先看了再说吧,看完给我打电话。”公事公办,办完他便利索地挂了电话。
苏卉木讷拿着手机,愣了好久才冷笑出声。
大约中午的时候苏沉在办公室接到了苏卉打来的电话。
劈头盖脸一句:“你让方秦拿余连翘的设计稿给我看,算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先问你,稿子行不行?够不够格参加风尚大典?
“是我先问你。你得回答我!”
“……”苏沉没有说话,烦躁地用手掌盖住额头。
各自在电话里僵持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苏卉先开口:“你跟余连翘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男女朋友?”苏卉分明咄咄逼人。
周沉却冷静如常:“你要怎么想都可以,我只是从工作的角度来处理这件事,如果你看了她的手稿觉得她潜力不错,我建议你可以邀请她参加风尚大典,如果她技不如人,就当我没跟你提过这件事。”
如此硬邦邦的回答,苏卉根本无法招架。
“周沉,你把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意思了!先不管你和余连翘是什么关系,单凭你居然亲自出面派人送这份手稿,就说明你对她有偏私。既然这样,何不直接跟我挑明?我肯定二话不说立马就给瞑色发邀请函。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讽刺和挑衅已经很明显。
周沉将撑住额头的手挪开,重重出一口气。
“苏卉,一码归一码,你不应该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
“公私不分?周沉,麻烦你搞搞清楚,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为了别人的事来给我打电话,所以到底是谁公私不分?啊?是谁公私不分???”
突如其来的吼叫。
随之“啪”…对方已经把电话掐断了,周沉只听得见急促的嘟嘟声。
连翘是在隔天中午收到由《摩登》发过来的风尚大典邀请函的。
当时她感觉跟做梦一样,直到小秋抱着邀请函又蹦又跳,连翘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
“余总监。这是真的吗?我们瞑色真的可以去参加风尚大典?那些腕儿真的会穿着我们瞑色的衣服走红地毯?我甚至有机会在大典上见到ROYEYI?”
被小秋这么一闹,连翘也是一脸茫然。
宋微言接过邀请函看一眼,确认:“是的。邀请函是真的。”
“耶……我们瞑色竟然也能有参加风尚大典的一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余总监,给你点一千零八十六个赞!!!”
“……”
连翘欣喜完之后感到的是如山一般的压力。
接到风尚大典的邀请函只是第一步,更关键的还在后面。
瞑色只是一个过气的品牌,这几年在圈内更是毫无知名度,所以要让瞑色在风尚大典上“一鸣惊人”,必须借助一些有分量的艺人或者名模,也就是小秋所谓的“腕儿”。
只有这些人穿着瞑色的衣服在大典上走红毯,瞑色才能真正走进公众视线。
可哪位腕儿愿意穿着一个过气品牌的衣服走红毯?
连翘当晚留在公司加班。
一直到9点多才回去,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想起周沉来。
她差点都忘了呢。应该给那个厨子打个电话道声谢。
“喂,周大厨…”
周沉这次一下就听出了连翘的声音。
“你好,余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没事,就想跟你说声谢谢,今天我收到《摩登》发过来的邀请函了,我想应该是你把我的手稿拿给周沉看过了,是不是?”
周沉抿唇笑了笑:“是,我给他看过了。”
“那他怎么说的?”
“说挺好,让你再接再厉!”
“真的?他真这么说?”连翘一阵激动。
周沉被她突如其来的雀跃感染:“真的,不然也不会给你发邀请函。”
连翘乐呵呵,忘记看交通灯了,结果被后面一阵喇叭声催促。
周沉在电话里听到了,问:“你还在外面?”
“嗯,刚下班,在回去的路上。”连翘踩了油门启动。
周沉那边好像停了停,几秒之后才说:“工作别这么拼命,到家之后早点休息吧,路上小心……”
很自然的关心口气,好像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一样。
冯厉行从华克山庄的赌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