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杯子里剩余的酒液喝完了,拎着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waiting我才发现天色已经晚了,我精神恍惚地出了门,不经意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我往后趔趄了两步,就听到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劈头盖脸地对着我尖叫道,“走路不长眼啊!还不快点道歉!”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算了,没事,我们赶紧进去吧,贾老板说不定已经等急了。”
我抬头看过去,对面那人也看了过来,我们两人视线一碰,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讶然。
我急忙后退了一步,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可以感受到宋子扬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他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事业还不错,手臂上挽着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晃了晃他的手臂,叫了一声“子扬哥?”
宋子扬很快回过神来,对我说了一句“没关系”,然后没有再看我一眼,和那个女人一起走进了大门。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这次回来之后,以前所有有纠葛的人都遇到了个遍,而我和宋子扬的碰面,就像我们当初离婚那天说的一样,再见的时候真的成了陌生人。
我打了车回家,路上再次给贺泽打电话,还是不通,最后我给他发了个短信,“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现在不管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乐乐的事情到底是否跟你有关,我都不再追究,祝愿以后生意兴隆,希望后会无期
——薛琳。”
短信发过去差不多十分钟,有电话打进来,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着贺泽两个字,没有去接听。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电话反复响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我正准备接起的时候,已经挂断了。
我将手指从屏幕上缩回来,看着屏幕终于暗了下来,再也没有电话打过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之前我是把他当成一个朋友的,虽然萍水相逢,虽然陆青成提醒过我,我还是把他当成一个朋友的,如今却是遭到了这样的背叛,有难过,也有茫然。
从出租车上下来,我正准备离开,司机叫住我说我没给车费,我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掏给他一张钱,随即转身就走。
又往前走了两步我才反应过来没有找钱,再扭头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走了。
我沮丧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进了小区等电梯,这个时候有人走到我旁边,我扭头一看,就看到陆青成神色淡淡地站在我侧后方。
我迟疑了一下,说了一个“你……”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地说,“你别想太多了,别忘了。我就住在你对面。”
我愣了一下,扭回头等着电梯门开。
我和他前后脚踏入电梯门,我在前,他在后,只是从电梯门上可以清楚看到背后的人。
我尽量将视线避过那一片区域,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只是电梯上升到十四楼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电梯门也没开,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电梯是出了故障了。
背后传来沉稳的声音说,“别急。按紧急呼救。”
我抬头从镜面中看他,他也正盯着我的双眼,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按了呼救的按钮,他又说了一句。“别怕。”
我没有说话,物业上有人通过视频开始和我们说话,“两位,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清了下嗓子,“能听到,电梯现在停在十四楼不会动了,麻烦尽快派人解决。”
那人说,“您稍安勿躁,我们马上……”
他话还没说完,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我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喉咙里不由发出一阵惊呼,背后一双手伸过来稳稳地接住我的身体。
我靠在他身上,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却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恐惧。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当初我第一次去滨海的时候坐飞机遇上寒流。导致飞机差点失事。当时我想到的人就只有陆青成一个,不过最后所有人都脱离危险了,当时是真的害怕,我不止是我一个人,我还怀着孩子,还牵挂着一个人,很怕死。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这人陪在我身边,虽然他并不属于我,但只要他在,我就觉得安心。
电梯的震动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失重感,我惊呼一声伸手紧紧抱住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里,而他也紧紧搂住我。
在这一刻我甚至忘记了乐乐,我也没有感觉到有多害怕。我想,其实就让电梯这样坠落下去也好,如果我们两个都死了,还能抱着死在一起,这样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只是电梯最终并没有坠毁,在四楼停了下来。
但我们两个并没有分开,我还在环住他的腰,他也在搂住我的身体,我闭着眼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电梯门被从外面强制打开的时候,物业人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咳了一声说,“两位看来是没事儿吧?小两口要秀恩爱的话,就到外面来秀吧,我们要检修电梯了,现在这里很不安全。”
我从陆青成怀里挣脱出来,率先走出电梯,只是出去之后,却不知道是该上还是该下,如果是上去的话还有十二层才到目的地,但是刚经历了这么一出,之前虽然没感觉到有多害怕,但心里肯定还是有些阴影,只是要下去的话,我又没地方可去,一时站在外面犹豫不决。
陆青成从我身后走出来,径直到了旁边的另外一个电梯门前,开门之后直接拉着我进了门。
进去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忙挣开他的手,但也并没有出去,只是站远了。
这次电梯平稳地上了十六楼,我掏出钥匙开门,后面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甚至闻到了他指尖烟头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烟草味。
钥匙插了几次都插不上去,一只胳膊伸过来抓住我将我转了过去压在墙上,陆青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呼了一口气低声说,“刚才害怕吗?”
我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冷淡地说,“忘了。”
他说,“你其实并不害怕吧?是不是想着如果和我死在一起也不错?”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否定,他低笑一声说,“薛琳,你这样的想法真是幼稚,既然能活着,为什么一定要死在一起呢?刚才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其实我一瞬间想了很多,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想法?”
我抿着嘴偏着脑袋不说话,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你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刚才我其实是在想着,与其等到死了在一起,不如现在好好珍惜眼前的日子。”
我猛地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你要反悔?陆青成你怎么能这样?”
他做了个让我稍安勿躁的手势,“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让我陪你过圣诞节吗?那件事情我已经答应你了,如今我想有一个附加条件。”
我考虑了一下说,“还有什么要求?”木丸坑巴。
他说,“并不难,到圣诞节之前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到我家里吃饭,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第三者,只有纯粹地我们两个人,带上乐乐,我们一家三口,乐乐还没好好同时享受过父母的爱护呢,也算是圆了她的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