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那边没人接,我骂了一句娘,又拨了第二遍,这一次一直快要到第十声的时候那头才接起,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低沉沉的男人的声音说,“你好,哪位?梁晨喝醉了。“
这个声音这么熟悉,我曾经多少次幻想过再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只是没想到却是在这样一个让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木妖以弟。
我浑身僵硬,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我怕我话出口之后就会发颤。
那头的声音又说,“请问是哪位?”
我握住的手微微发颤,贪婪地听着他的声音却不舍得挂断,甚至忘记了这一通电话的初衷,我可以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听着他的声音,心头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那头也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听到陆青成的声音叫了一声,“薛琳?”
我心中骤然一紧,手指一动就将电话挂断,心中却是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他竟然会猜到是我?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真的只是猜到的?
我紧紧攥住,心中说不出的澎湃。
云可在旁边打量着我的脸色说,“你这是什么反应?梁晨和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了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
我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我的屏幕,“没什么,没打通。”
云可说,“没打通就没打通嘛,用得着反应这么激动吗?搞得好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云可皱着眉头看了我一会儿,“那头是陆青成?”
我说,“是。”
她呵呵一笑,靠回床头说,“好了我知道了,你这辈子算是栽在那个渣的手里了!”
我说,“难道你不是栽到梁晨的手里了?你看看秦越多好的青年你不要,偏偏要那个花心大少。”
她说,“秦越是姐们眼光长远,留给你的,你可千万不要错过,渣男遍地都是,暖男可不好找。”
云可在医院住了三天,后来的两天她没让我再找梁晨,我也不敢再打。
到第三天,她就嚷嚷着自己受不了了一定要出院,所幸她的脑震荡没什么大碍,腿上的骨折也是要靠休养的,再住几天院也住不好。
她出院之前,我回了一趟我原来的那套房子,如今这套房子已经有两三年没住人了,我本想着回来先看看灰尘是不是很多,只是我看到之后却是不由讶然。
虽说纤尘不染只夸张的,但是屋子里只有很薄的一层浮灰,看着似乎是几天前刚收拾过的,云可肯定不会有这么勤快,如果她已经收拾过了,我来之前她绝对要告诉我不会让我白跑这一趟。
我将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有人来打扫,而且我敢肯定,不止是打扫一次,大概是每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次,至于谁来的,这个还不清楚。
我只是转了一圈,就又回了医院,和秦越一起把云可接出来送回梁家。
到了梁家门外,秦越把一把轮椅从车上搬下来,我扶着云可坐在轮椅上。
云可咦了一声,“这又是哪位大亨跑来找梁英国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梁家大门口靠东的地方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
秦越说,“我就不进去了,如果梁晨看到我,恐怕会有误会,”他还没说完,急忙伸手打断云可要说的话,“就算你不怕误会,我怕行了吗大姐?”
云可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出息!”com首发
我往那辆黑色奥迪的车身上看了一眼,就推着云可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仆人看到云可,都放下手里的活,看到她在轮椅上坐着,惊疑不定地叫一声“太太”。
我说,“你这几天不回家?梁家都没人找你吗?梁晨呢?”
云可冷哼一声,“梁英国如今巴不得我死在外面了,还有那个老女人也是,她恨不得我死了没人帮着梁晨和她儿子躲家产了,至于梁晨,我们两个最近正在互相清醒,谁也不搭理谁,那天让你给他打电话,还是我破戒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推着她往前走,一直到了客厅门口,我听到梁英国的声音从客厅里面笑着传出来,“好说好说,以后有合作机会了,两家公司互帮互助自然是好!”
看样子梁英国应该是和其他人在说话,他先走出来,然后亲自推开一扇门,自己先出来半个身子,然后伸出一个请的手势,紧接着,从门内走出一个人。
我在那个人只漏出来半个身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僵了,不会动弹不会思考,完全成了一个木头人。
而陆青成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已经抬脚准备下台阶了,却又突然抬起了眼睛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怔怔地看着陆青成,他也在看着我。
陆青成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不同,眼神淡然,没有任何波澜。
从我踏上临阳的土地开始。我就有预感我们总有一天会相见,或者会在街道的某个拐角,或者是我等公交的时候看到他开车从我面前驶过,再或者在商场里他带着妻子孩子买东西,我孤身一人。
那年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从来不相信我,”然后就毫不留恋地给我一个有些萧索的背影。
曾经午夜梦回,梦到他没有犹豫地转身,我都会从梦中哭醒,哭着让他留下来,可是梦终究是梦。
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好好对待他的妻子。
只是我没想到是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迎面相撞,就像那日我毫无防备地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梁英国本来正在说话,他见到陆青成突然停下了脚步。带着几分疑惑朝我看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之后,眼中露出恍然。
他笑着说,“这位不是薛小姐吗?这几年去哪儿了?一直没见你。”
我想扯一下嘴角,却发现这个动作如今对我来说都是难题。
我整个人都已经僵了。一动不动地盯着陆青成。
云可将我扶住轮椅的手捏了一下,低声说,“薛琳!这个时候你可别怂!你难道想要乐乐真正成为私生女吗?”
听到云可说乐乐,我的精神一个恍惚,终于回过神来,其实这之间不过是一个瞬间,我却觉得过了好久。
我勉强一笑,接过梁英国的话说,“这几年出去各地旅游了,所以没回来过,梁伯父身体可好?”
梁英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对陆青成说,“陆总,多些您今天亲自送梁晨回来,另外我们可说好了,这个项目还请您多多照顾啊!”
陆青成已经将视线从我身上收回看向别处。梁英国说完。他淡淡地“恩”了一声说,“不用送了,随后我会派秘书和你联络。”
他说完,重新抬起脚步走下门口的那两道阶梯,然后从我擦着我的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没有丝毫停顿,梁英国跟着他往外走,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