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大笑。
我摇着头,终于撑着桌子站起来,也笑了出来,“我不信,你不用骗我了,我一点都不相信。”
她挑了挑眉,笑着说,“他亲口告诉你他没有结婚了吗?他说过他要娶你了吗?薛小姐,你别再天真了,还有一件我们之间的私房话你肯定不知道,从他计划回国发展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他玩儿他的,我过我的,我们之间的感情生活互不干涉,但外面是外面,家里是家里,这两者之间严格划分界限,这男人嘛,玩够了终归还是要回到家里的……对了,你不是一直问我是谁吗?之前虽然说了我的名字,但那不足以代表我的身份,在美国的dt总部时,公司员工们更喜欢对我的称呼是陆太太,嗯……”她支着下巴笑着说,“陆青成的陆……”
她后来又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到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耳中一片轰鸣,只要姚翩跹明媚而刺眼的笑脸一直在面前晃个不停。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外走,只是刚走出一步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来扶我,我一把挣脱开那只手,自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饭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姚翩跹说的话在里面一遍遍回荡。
我走到餐厅门口,出门就看到陈开从一辆车上走下来,慌慌张张地往我这边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说,“薛小姐,您没事吧?”
我相信我此刻脸上的样子肯定不止是用鬼可以来形容的,他见我没动也没说话,似乎是急了,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我晃了两下,“您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木役冬亡。
我的视线终于在他脸上聚焦,我的身子又开始发抖,两片嘴唇抖着要开口问他话,那个女人的声音已经在我身后响起,笑着说,“陈秘书,这么长时间没见,这见到我怎么不打个招呼啊?”
陈开的视线落到我身后,脸色刷地苍白。
我的嘴抖了两下最终又闭了回去,陈开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什么也不用问了,原来我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眼中有东西要涌出来,我多么想要忍回去,可是终究不能,然后眼泪就好像决堤了一样再也止不住。
陈开在旁边看着我的脸,想要说什么,可是看了看我身后又咽了回去。
我恍恍惚惚地往前走,下阶梯的时候差点又要栽到地上,陈开一把扶着我,我满脸泪水地扭头看着他,“陆青成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情妇?我又成了什么?小三?你们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一定觉得很好笑吧?我就像是一个小丑,在你们面前丑态毕露地出演了一个喜剧角色,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们简直太可怕了,陆青成他根本就没有心,他就是个恶魔……”
我吼出那一句之后,一把推开陈开,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对着他凄凉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陈开在后面叫了我一声。还要再跟上来。
我抹了一把眼泪,冷冷地回头看着他,“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跟着我,我就死在你面前,你清楚,这样的事情我不是没做过!”
我一个人沿着大路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条路上的,马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寥寥的几辆汽车在飞驰而过,掀起地面上洒落的几片落叶。
瑟瑟寒风中。我茫然地站在路灯下,丢了,身上没有一分钱,不知道现在要到哪里去。
我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如今却突然有人告诉我。我不过就是个小三儿。
我曾经那么痛恨薛璐,痛恨她打着爱情的幌子破坏我的婚姻,可是如今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一直往前走到一间24小时的自助服务银行门外,里面灯光看着很温暖,我在银行外面的阶梯上坐下,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抱着双腿呆呆地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地面。
不过没坐多久,路边停了一辆车,后车座上下来一个人,一双黑色的皮鞋走到我面前,头顶上一个熟悉的声音试探地叫了一声,“薛琳?”
我怔怔抬头,就看到秦越正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看到我抬头,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真的是你。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坐在不回家?”
“家?”我惨笑了一下,“我没有家,我有什么家?我有什么资格有家?”
他目露疑惑,“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和陆青成吵架了?”
我听到陆青成这三个字之后,我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紧紧抱住膝盖对他哭喊着说,“别再提他了,算我求求你了,你别再提他了好不好?”
他急忙说,“好了好了,我不提他,那我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你有地方去吗?我送你过去吧。”
我仰着头将朦胧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你早就知道的是吗?”
他疑惑地说,“早就知道什么?”
我声音尖锐地说,“你说知道什么?你们这样的男人都不过把女人当成玩物,高兴了养一个。不高兴了就丢掉,我是陆青成在外面养着的第几个女人?他后面还会养多少女人?”
他脸色蓦然一遍,“你都知道了?”
我一边流泪一边笑着点头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原来我不过就是个小三儿,他竟然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了!他竟然有一个十二岁大的孩子!那我算是什么?我就是一个小丑,我自己一直再卖力表演,却不知道我演的只是一个笑话!”
我站起来踉跄地往前走两步扑到他身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子,“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笑话?啊?你如今看够了吗?好笑不好笑?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个傻子,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你们很开心是吗?你们是觉得我不够悲惨,所以再给我补一刀是不是——”
我说出最后一个字,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不过我很快就又清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正在秦越的车上,原本冰凉彻骨到僵硬的手脚已经回暖,我只是呆呆地坐着,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反应。
秦越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醒了,我带你去医院。”
我说,“我不去医院。”木吗巨弟。
他说,“你刚才都晕倒了,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怎么了。”
我平静地说,“不用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坚持,“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要不去喝酒吧?我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那就一醉解千愁好了,先醉一场睡一觉,说不定等你醒了就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