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一路被你扥到了厕所,反抗无能。彭大树喝了口茶水继续道:到了厕所门口,我问你,你想咋决斗啊?你猜你说啥?
我捂脸道:我不是又要跟你比赛喝自来水吧。不过好歹这回聪明点儿了,知道在厕所门前喝,憋不住了还能冲进去解决,不至于尿裤子回家挨揍。
你要这么公正就好了。彭大树无奈道:你说粪叉子,哦,这是你那时候给我起的芳名,你还真以为我要跟你决斗啊,你咋这么二呢。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给我往女厕所里薅啊,一边薅还一边扯嗓子宣传:快来看呀,三年二班的彭大树进女厕所啦!
我笑的几乎归天,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边揉肚子一边道:哎呀妈呀,我小时候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就这么被你强行薅进了女厕所。彭大树瞅我一眼,幽怨道:当时厕所里正好有个女生在方便,提上裤子尖叫着就跑了出来,下午就叫她家长到学校来堵我,说我小小年纪不知羞耻,偷看女生上厕所耍流氓。
你红了!我笑的有气无力:你得感谢我,我是你的推手啊。
你是真推啊,那一把差点给我推得掉坑里去。彭大树愤恨道。
然后你就失禁了?我好整以暇道。
彭大树面上一红,道:好死不死当时去上学之前刚喝了一大碗豆浆,你冲进教室时我还真有点想上厕所。
我笑抽抽了,讨饶道:哎呀妈呀别逗我了,我下一年的量都笑够了,笑得不想再笑了。
佛爱吾
笑过之后,平静下来,气氛瞬间由极热到极冷。尴尬。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细节彭大树竟然记得如此清楚。如果这些不是编造的而是真实存在的话,这都已经过去十余年了,他为什么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想到这一点,我的心突然停跳了一拍。
正兵荒马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呢,彭大树先说话了:什么时候去美国?
我下意识握住杯子,故作轻松道:去啥美国呀,我哪也不去。
还挺有骨气,他瞥我一眼:胸怀的大志呢?
点了。我胡说八道:怕变成黑色素瘤。
哎哟,这才刚上映就看了。彭大树道。
我没看,是听半染说的。我抬头看着他:但是这么看来,你应该是看了。
是,昨天刚跟一女孩去看的。彭大树坦荡道。
我登时放下心来,嬉皮笑脸道:哟呵,发展挺快呀,谁呀,咋没听你提过?
快啥呀。彭大树垂下眼帘慢腾腾道:从你十一月离家出走到今天都一个月了,才刚看第一场电影。这在当今社会,我就是龟速。
好好的,把自己比喻成龟干啥。我故意气他:姥爷彭你没人性啊,我这刚一失踪你就找了下家?是不是以为我寻死去了不会回来啦?
彭大树没有笑,吸吸鼻子,道:那时候见了你房东。
我立马也笑不出来了,讪讪道:他还真找过你。
嗯。跟他伯父一起来的,刚下飞机,到你家来找,我正好在。彭大树还原现场。
你们都说啥了?我硬着头皮问。
没说啥。他们看你确实不在就走了。彭大树好好想了想,苦笑道:他还真就一句话一个字都没说,都是他伯父在跟我交谈。
哦。我机械地喝了一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你们……在一起了?彭大树颇为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
嗯。我应声道。
挺好的。祝福你们。彭大树说:你还是这么有勇气。你爸妈怎么说?
我想起火车站站台上赵赵氏最后给的通牒,心里一片酸涩,抽抽鼻子道:我爸妈好像还是更稀罕你。
他们不同意?彭大树问。
还没最后给信儿。我苦笑道:我再继续做工作吧。
彭大树挠头:要不要我帮忙说说?
别!我赶紧制止他:你能帮的就是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千万别让他们再看见你听到你想起你。
说完我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过绝情,又赶紧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理解。彭大树道:放心,我不会跟他们接触的……我晚上回去会给我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有女朋友了……本来我跟他们说要让你的名字出现在我家的户口本上,现在换个名字估计他们应该也可以接受。
听他这么说,我鼻头猛的一酸,眼泪奔涌而出,赶紧低头看桌子。
彭大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复又坐下,最后一次问:你真的决定了?
我费力地点点头。
第一滴眼泪掉到桌上的同时,彭大树起身就走。
我低着头不去看他,任凭眼泪吧嗒吧嗒地往桌面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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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我的名字出现在他家的户口本上,呼,我估计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听到比这更给力的表白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我问自己,赵大咪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赵大咪说:相当会。所以赶紧试床。不行立即回头!
师傅,掉头!我猛地呐喊出声,把司机师傅吓了一大跳。
很快到了房东家,我急三火四地奔进电梯,连保安小哥的友情招呼都来不及回应。到了房东家门口,我用力地拍门。
开门的是戏霸。看到我一脸吃惊。我不等他开口,直接问道:想要侄孙子不?!
戏霸毫不迟疑:想。
消失!我一摆头,送给他两个字。
戏霸返身冲进屋拿了大衣钥匙飞奔离去,全程用了不到二秒。
我深呼吸一口,器宇轩昂地大步走进去,反锁上了大门。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房东卧室前,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房东正在看电脑,突然见我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吓了一跳。站起来,下意识以为我跟彭大树见面时被什么天雷给劈了,问:怎么了?
我不理会他,进门关门反锁门,一气呵成。
然后我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说一句比让我出现在你家户口本上更给力的表白!
什么?房东显然跟不上思路。
行了别废话了,我就知道你想不出来。我冲过去拉上窗帘,把笔记本电脑啪地合上,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我刷地把羽绒服脱了,一把扥下扎头发的皮筋,甩掉高跟鞋。
房东应该已经看出了我的意图,他竟然不躲也不藏,两手抄兜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一边脱袜子一边道:给你个明白。我刚跟彭大树彻底say goodbye了,我怕自己以后会后悔,所以我要来试试你,如果你真的不行,我现在回头去找彭大树应该还来得及。
脱完袜子我快步走到房东跟前,后槽牙一咬,跳上去跟树袋熊一样抱住了他。
一扭头发现你爸贵体欠安正端坐床头,笑嘻嘻鬼鬼的看着这一切。我立即松开房东,扭身把娘娘塞进衣柜,这才回来继续扮树袋熊。
房东依然浑身僵硬。我以为他会一把推开我,但是他没有。
他两手抄兜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我的腰上。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的手顺着我的背部,爬到了我的头发上,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浑身一麻,怂道:要不还是开点儿音乐吧。
嘘!他制止住我的聒噪,两手轻轻地把我的脸从他胸前抬起来,拂开我脸上的乱发。我不敢肯定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心跳了。
闭眼。他低声道,声音有一丢丢的嘶哑。
我赶紧狠狠地闭上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没给眼皮挤进脑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