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站起来,扶着她,微笑道:“好巧啊,我是见过他最糟时光的人。”十年定定地看着我,再也说不出话来。我把她扶回了她自己那一桌。
送完十年往回走,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正坐在那儿深思呢。我心知他一定刚跟姐夫进行完直击心灵的交谈,内心浪奔浪流的,所以不想打搅他,便转向走到酒店外的阳台上去透透气。
结果我一脚走出大门,姐夫一脚走进,我俩打了个照面。我朝他咧嘴笑了。姐夫停下脚步,微笑赞美道:你今天很漂亮。
我苦脸:啥也没吃,裙子太紧了,房东选的,丫真变态。
姐夫哈哈笑了:正好我现在有空,我开车带你回去换一件吧。
我泪眼婆娑,脱口道:你就是我亲姐夫!不,你就是我亲哥哥!
姐夫进去一趟,跟他爸爸要了车钥匙,给我送回别野。路上,我直言不讳地问:姐夫,上次从泡泡家回来,我在车里跟你说的爱情地理,房东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姐夫也坦坦荡荡。
你们果然有联系。我心说,房东你个谎话精。
其实一直没有联系,只是前一段机缘巧合,见过一面。姐夫坦白道。
我张口还想细问,姐夫竟然破天荒地制止道:说点别的吧。
我只好封住这个话题,改问道:犀利姐快临盆了吧?她还好吗?
姐夫苦笑道:还好,只是变得比较脆弱,晚上非得我陪着,否则睡不着觉。
那今晚……我不禁张口结舌。
今晚我要搭晚一些的航班赶回去。姐夫略有疲惫。
我斗胆拍拍他的胳膊,由衷道:辛苦了。
姐夫笑了笑,一路再也无话。
four
送我到家,我换了衣服本不想再回酒店,可姐夫劝我还是回去照看一下房东。“他今晚心情不好”姐夫道:“我没法在身边,你帮我看着他,好吗?”
“那你得告诉我”我豁出去道:“你今晚跟他说什么狠话了?”
姐夫笑得勉强:“没说什么,只是早就定好的约,终于有了具体日期了。”
我没有再狠心地追问约定的内容是什么,因为我猜得到,多半是孩子出生后,他们彻底陌路,永生不再往来之类的。这结局已经太伤,我不想再刺激可怜的姐夫。
再次回到酒店,人已经散了很多了。戏霸喝了不少,嘱咐了我几句,就让司机给送回去休息了。老爷子已经回家了,姐夫帮着爸妈送走了绝大多数的客人之后,开车带着爸妈也走了。
姐夫临走的时候,我特意弄掉了一个汤勺,然后钻进大大的桌布底下。我实在没办法目睹姐夫苍凉瘦弱的背影和房东撕心裂肺的眼神。
当姐夫一脚踏出大门,并慢慢消失在夜色中时,我正蹲坐在暗暗的桌下,握着一把汤勺,为他们的无奈结局无声地泪流满面。
良久,我擦干泪痕,从桌下爬出。诺大的酒店只剩下了寥寥数人。房东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酸难耐。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走过去轻轻说:“回去吧。”
房东没有反应。我以为这大半年他已经看淡了一些,但是现在看来,我太乐观了。
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一个社交界万能大腕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一接起来差点喜极而泣,当我听清他说什么的时候,我真的泣了出来。俺家娇娥打电话问:乃们在哪儿呢?俺已经出机场了!
我心知泡泡的突然驾到肯定也是姐夫的杰作。他估计我一人无法搞定房东,这个绝大悲伤的夜晚,实在太需要泡泡这样闪亮亮救场如救火的大扑棱蛾子了!虽然我家娇娥前不久刚失恋,但他已经自愈了,所以他现在要来帮助愈合别人了。这难道不是太和谐了吗?!
我刚给泡泡连说带比划地指出了酒店的位置,房东突然站起来,沉声道:让他直接去某某路上的某某酒吧。
丢下这句话,他就走了出去。我一边跟泡泡重复,一边溜溜跟在后面。我实在不想让房东酒驾,可我又不会开车,只好舍命陪交规。
家乡的街道地广人稀,比北京要通畅太多,更给了房东撒欢的机会。一阵风驰电掣生死时速后,车子戛然而止在了一家音乐主题酒吧门口。我跟着房东走进去,里面居然一桌客人都没有。看来他早知道要有这难熬的一夜,已经包场了。
房东二话不说,坐下就直接点酒,一副不把自己灌死誓不罢休的样子。我心知拦不住他,只好任由他去,在旁边坐下要了一盘点心,一边嗑一边祈祷花蝴蝶赶紧出现。
结果假娇娥还没来,真娇娥却跟来了。我们刚坐下一会儿,饭局上敬我酒那个十年姑娘就走了进来。看来应该是一路尾随我们来的,只是驾驶技术不如房东,所以迟到了一些。
five(明天还有 周六周日休假)
十年姑娘也是满腹的愁情烦绪无处安放,于是目无旁人地走到房东对面的沙发上坐了,拿起个杯子倒酒就喝。我摇摇头,还是不劝,喝吧,一醉解千愁。但愿能真解得了才好。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房东和十年俩人都干下去一瓶洋酒了,救场泡儿才姗姗来迟。更为惊悚的是,这货竟然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一个非主流的九零后,要不是他一开口出来的是浙普,我真怀疑这孩子是花儿乐队的那个主唱,长得太形神兼备了。
泡泡介绍:“这是我一个网友。叫他天天就行。”
我招呼天天坐了,才把泡泡拉到一边,问:“是不是姐夫让你来的?!”
“是啊。”泡泡很知内情。
“那你就应该知道这次任务非常严峻,不是来搞奸情的,你带网友干什么?!”我数落道。
“切,你不也带闺蜜了么?”泡泡指着十年,不甘示弱。
“她是你闺蜜!”我诅咒道:“那是你东哥长达十年的青葱孽债,明年五月都要结婚了还tm想不开的一个主儿!”
“啧啧”泡泡叹道:“没想到今晚还真是百花齐放呢!”
我正跟泡泡密谈呢,背后天雷教的天天就坐不住寥,对着伤心欲绝的房东和十年说:你们两个这么干喝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我一个飞身冲过去想拦在天雷跟前,因为我吃不准房东会不会直接拿空了的酒瓶子盖在非主流的残脑上。结果,更加天雷的是,一贯洁身自好远离八卦的房东居然没有表示反对!真心话大冒险耶,他居然没有表示反对!
看来他真是伤心到失智了。泡泡个人精儿一看房东没反对,立即跟风附和道:对嘛,不要光喝酒嘛,玩起来才high才爽才飞扬嘛!说着自己先high了竟然找死地上去抢房东的酒杯。
房东一个阴历的眼神扫过去,这货直接萎靡静音了。这时我心头突然涌起一个不对劲的念头,这泡泡跟房东也是好几个月未见了的,起先一直巴巴地怪我九月份自私不叫他去机场觐见,怎么这次千辛万苦总算见到了却没有显得太过虔诚和激动呢?有点奇怪吧。
但我还没来得及深思,天雷天天就自助司仪道:“开始啦,开始啦!都知道怎么玩吧?!”
我长叹一口气,挨着房东坐下来。《诗经•破伤风》有云:所有真心话,都是挖八卦;但凡大冒险,全是不要脸。
这一晚上,注定是一个接一个的悲剧连续剧。
程序很简单,玩色子比大小,最小的输,最大的赢。赢了的问输了的。结果奶奶腿儿的第一轮我就输了,赢家是天雷。“真心话大冒险?”天雷问我。
“真心话。”我想也没想就说。像姐这样浑身通透豪无秘密可言的怂人,当然要选真心话。
“初夜几岁?”天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问。
靠你的,我内心鄙视道,用不用上来就带色,直奔十八禁啊。
明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