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着班呢,赵赵氏打来电话,听闻大树还没发芽,发出了抚着心口的一声叹息:窝囊废!
泪流满面的我在办公室不好发作,只能强忍屈辱,低头认罪。
我早就说人家小子条件贼好,肯定看不上你,果不其然!赵赵氏怒其不争。
妈,你要是除了打击我之外没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还上班呢。我压低声音道。
我和你爸已经买好车票了,6月1号下午五点到北京。大咪妈通告完毕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就上网订宾馆搜美食搜游览攻略,并且用公司的纸墨打印了出来。
新二十四孝编审组,对我的事迹感兴趣不?
无奈的是,刚才大咪妈足以媲美免提的一声“人家小子看不上你”被同在一个办公室的灯女给一字不落地听进了支气管里,她是越想越欢乐,终于乐不可支,噗地喷出一口咖啡,然后夸张地咳嗽起来。
咳嗽完毕,又啪啦啪啦地疯狂打字,笑的跟个风箱似的。
姐用头皮屑都猜到,一定是在网上跟她的情夫添油加醋地汇报我被人嫌弃的光荣事迹。
没有爷们,这原是灯女唯一可以用来挤兑嘲笑我的永恒母题。现在这个母题上,又新添加了“惨遭爷们看不上”这样一个光彩亮丽的新篇章。
我不由悲催地想起第一次给房东践行的那晚,我影后上身却暴露了一颗恨嫁的心。
【闪回】“赵大咪,不是吓唬你!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守护你如花美眷清誉的天使,我就是破除你孤独终老诅咒的良人,我就是消灭你血海深仇宿敌的杀手!”
这惊天气势小排比的主人,你今昔何在?
【闪回】泡泡拿起桌上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你公司在哪里?明天开始,我去接你下班。我豁出去了,为了大咪不惜两胸插刀!”
我抽了抽鼻子,几乎就要挤出眼泪。
【闪回】“你,你想干什么?”我结结巴巴的问。
“装你一个礼拜的男朋友,给你撑腰呀!”泡泡带着邀功请赏的语调自然的说。
思念成灾,我再也忍不住一个电话打给了泡泡。
他接了。
“喂,泡儿啊”我在这边率先呼叫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干嚎:“死赵大咪,你总算想起人家来啦!你这么长时间都死到哪里去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他大咪姐生平第一次被这种浮夸到都要飘起来了的演技催出了尿意。
“泡儿啊,其实姐不是不想你。实在是因为没有给你约到霹雳贝贝,木有脸见你啊!”我发自肺腑的说。
“滚一边去,我才不相信呢!”泡泡吱哇乱叫道:“肯定是你有了新欢,忘了我这个旧爱!”
“你先等一下!”我赶紧打断他的臆想“咱俩对对记忆哈,一个月前咱俩最后一次见面是你来帮我搬家,这没错吧?”
“对的呀。”泡泡欢乐地说。
“那时候咱俩还是闺蜜呢。怎么短短一个月,再联络就成了旧爱了?”我不耻下问道。
“讨厌!”泡泡娇嗔道:“房东哥,犀利姐夫,还有你,你们都是我的旧爱啊,你们所有的人我统统都爱到爆!”
“你再等一下!”我尖叫着打断了他的抒情“你刚刚说你房东哥是你的什么?”
“死相。明明听到了还问,你就是这么淘气!”泡泡撒娇道:“人家不能再说了,小杭(音译)听到该不高兴了。”
我使劲咽了一口吐沫,亲娘来,我果然是个先知。我就知道泡泡这个花蝴蝶离了谁都还可以再翩翩起舞。
“看来你不需要霹雳贝贝了。”我说。
谁可死
没错,我是曾想过,再见面时,泡泡一定会挎着某面生帅哥的胳膊朝我风姿绰约地走来,娇笑着说声赵大咪你怎么还是那么土。那时我准会会气得七窍生烟,对着他破口大骂,伺机报复。
但是真当泡泡找到下家了,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下家,我的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小小的不痛快。
速食时代的感情,真的可以更新换代得这么快吗?那么东哥,你在异国他乡又给几个鬼子暖了床?(房东:滚球的,老子不卖艺更不卖身!)
于是当泡泡兴高采烈地约我当晚出去泡吧,要把他的新欢介绍给我时,我终于还是撒了个谎拒绝了。
“哎呀不行,皇后又发疯了,晚上还不知道得伺候到什么时候。”为了避免灯女偷听,我用暗语跟泡泡交流。
“死皇后,等哀家废了他!”泡泡尖着嗓子在那边说,很明显,他还记得“贵人不顶重发而你注定是皇后”以及“太后老佛爷”的典故。
我的心里暖和的很,发自腑肺道:“泡儿啊,以后保持联系,一定要跟你房东哥在家时一样,三不五时就让我看到你那淫荡的小身板。”
“好嘞。美容按摩马杀鸡,一个都不能少。”泡泡笑着说。
“嗯哪,还有你家传的卵巢保养!”我也笑着说。
在笑声中,宾主友好地挂断了电话。
我呆呆看了电话一会儿,连泡儿都跑了,姐夫更是身心俱离了吧。
时间真有本事,只有我是窝囊废。
六一转眼就要到了,彭大树始终没有联系过我,好在我的亲爹妈马上就要莅临帝都,到时候我得跟个碎催一样地伺候着,再也无心无力想别的事情。
老赵和赵赵氏上火车之前,我给他们打过一个电话,说要请假去火车站接他俩,没想到被有礼有节的老赵同志给谢绝了。
我爸说:“宾馆地址发我,别的你不用管了。”
我忍不住星星眼道:“爸,你咋这么爷们呢!那我下了班直接去宾馆接你俩,我们出去吃饭。”
“行。”老赵同志马屁全收却依然惜字如金。
六一那天白天,我龙卷风一样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两泡尿并作一泡,终于赶在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把所有的活儿处理完毕。
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油脂,我拎包就冲出了办公大楼。
打了个车直奔二老下榻的宾馆,在车上我把电话拨给了我的亲妈赵赵氏。
很快接通了。
“妈,我还有十多分钟到你们宾馆,你们晚上想吃啥呀?”我扮作乖乖女状问道。
“啊!我跟你爸我俩已经吃上了。”赵赵氏一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我几乎抓狂:“你俩在哪吃呢,吃啥呢?”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装修挺不错,吃的更不错。”赵赵氏说。
“行不行啊你们!俩人没事乱跑什么。把电话给服务员。”我无奈极了。这就是亲爹妈,否则我一准得暴躁。
“找什么服务员。不跟你说了,我们还有事谈呢!”说着赵赵氏就毫不留情地挂了我的电话。
我差点吐血,一个电话又拨给了老赵。
“爸,我听我妈说你们现在在外面吃饭?”我问。
“对。”正常人老赵也这么说,看来是确凿无疑了。
“怎么不等我。你们在哪吃呢?”我继续追问。
“啊,别人请。”老赵说。
“什么?你们在北京有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谁请呀?”我几乎就要吃惊地吞下自己的舌头。
“我朋友。”老赵说。
“你什么朋友?你们在哪,我现在马上过去。”我急躁的说,直觉老两口怕是被坏人给骗了,别不是电视直销的那一帮人吧。
“别来了。我们有事。你自己吃吧。”老赵说完也毫不迟疑的挂断了我的电话。
苍穹啊,这到底是肿魔一回鸟事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