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既然是两军对垒的持久战,凭什么他们坐着,我们站着?想到这里,我迅速地打开我的卧室门,从里面拖出一把椅子,一个马扎和一个小板凳。
姐夫坐椅子,我坐马扎,泡泡坐小板凳。
本来还很有气势的圆月弯刀组合,因为胯下座椅的海拔差异,瞬间变成了很恶搞的奥运领奖台。
尤其是我跟泡泡,坐在那里腿都伸不直,一会儿一旦骂不过开打或者打不过要跑还比人家多出一个伸腿的程序。
我无视泡泡怨怒的眼神,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悲凉。
我承认,我方在装备上是怂了一点,但是总比没有强啊,我事先也不知道会有这出,否则我就在房间多备两个马扎了。作为一个组合,起码要在行头上保持一致啊。
“今天人好齐呀。”犀利姐笑眯眯地开口了。靠,入戏这么快!
“不过,房东去哪里了?”犀利姐问。靠靠,戏还这么好!
“他怎么不见人啊!”犀利姐语有双关。靠靠靠,还搞戏中戏,一上来就这么拽!让人情何以堪啊!
我猛的一戳泡泡的腰眼,暗示他上场。
泡泡清清嗓子道:“有时候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人,是快乐的。而知道事实真相却能够假装不知道的人,却是幸福的。”
唉,泡儿啊,不是姐说,贵装13总舵扯犊子分舵真是太耽误事儿了,古往今来所有掐架中的罹难者,无一例外都是贵派子弟啊。
果然,犀利姐抓着泡泡话语上的尾巴道:“哦?什么事实真相,说出来听听。”
还没等我方开口,他伯父就抢答道:房东不是不见人,而是不见了。
好嘛,犀利姐你大牌,出来演戏还现场培养了一个自动捧哏的助理。
“哦?他不见了?但是泡泡刚才想说的,恐怕不是这件事吧。”犀利姐把矛头再次指向了泡泡。
我又一戳泡泡的腰眼,暗示他小心遣词注意造句,不要授人把柄。
泡泡稳定一下心神,道:“真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偏偏喜欢直接和残酷,却不肯接受那些迂回曲折的好意和温暖。为什么不肯带着温暖的心情离开,而非要寻求苍白的真相呢?! 真相往往死的很快,但是我们还要活着。”
我挫败地一拍脑门,无语问苍茫。泡泡啊,没看出来你野心这么大,你这是想当扯犊子分舵舵主啊!
他伯父显然没有能够理会泡泡的含义,懵懂而懊恼地问:“你这是想说什么呀?”
伯父啊,没抓住他的point你也无需懊恼,那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point!
“呵呵”犀利姐笑了笑,当仁不让地解释道:“伯父,他是在说我,说我不识时务冷血残酷,说我与其这样害人害己地活着,还不如去死呢。”
他伯父听完更懵了,吧唧了一下嘴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泡泡跟犀利姐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实在不知道怎么劝说才好。
我看到泡泡又想开口,赶紧刷刷刷连戳他腰眼三下,意思你赶紧给我闭嘴,待老娘给她来个破口大骂以此挽回我方一败涂地的局面。
谁知泡泡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我破口大骂道:“你能不能不要没完没了的戳人家的腰眼,很痒很酸很难受耶!”
小伎俩被抖搂的清清楚楚,我不禁羞红了脸,暗道:好你个死泡泡,女政权上位你倒是冲着犀利姐去啊,跟我撒什么泼。
二
泡泡的出卖让对手顺势把火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宗师已经歇了半天,正是兵肥马壮跃跃欲试的时候,怒斥冲着我的面门呼啸而至。“你戳他干什么?你凭什么不让他说话?”
“我……”
“你懂什么,他说得很有道理,比你那胡搅蛮缠要好太多了!”宗师定性道。
没看出来呀,宗师,您放着暴躁咆哮噎问派祖师不当,居然昭然若揭地想加入扯犊子训练营呢!
“你不让他说,那你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有事瞒着我,你说,你们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宗师出招了。
我憨厚地笑笑,说:“您不会想知道的。”
“废话!”宗师怒道:“别东拉西扯的。有话就说有p快放!”
又逼我是不是?再逼老娘真的要和盘托出了,到时候你可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我猛地一拍姐夫的后背,豪情万丈地说:“你跟他斗,我殿后!”
姐夫无奈地转头看看我们这两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左右使,无比后悔成为圆月弯刀组合的绝对核心。
“快说啊!”得寸进尺的宗师又在逼宫了。
“您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有个秘密瞒着你。”姐夫说。
姐夫,你还是这么诚实,你就是实话实说永不动怒大爱无疆怕死不当共产党员的圣父派泰斗!
对手阵营的三个人全部像栓了绳子的木偶一样,被拽地引颈伸头,求知若渴地望向姐夫。其中,宗师是焦躁,伯父是好奇,而犀利姐,则是不可置信。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攥在手里的小辫子的主人居然会有把自己薅秃了变光头的勇气。这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吧。
姐夫淡定地扫视对手一周,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犀利姐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带着神秘而温和的笑容,谦恭地说:“其实这个秘密分为两半,我们知道一半,房东知道另一半。”
太有才了!姐夫,你绝对会得开山怪领域的终身成就奖,我看好你哟!
房东是gay这四个字的简短秘密还tm要被分成两半,我们知道上半拉,那就是“房东是”,房东自己知道下半拉,那就是“gay”。
姐夫啊,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你毒得我好欢喜!
我强忍着冲动不跳起来鼓掌叫好,旁光一下泡泡,他也忍裸奔忍得很辛苦。
一度被月食被生锈的圆月弯刀组合啊,终于等到了月朗星稀磨刀霍霍的光荣一刻!
“你们知道的那一半是什么?”他伯父果然上钩了。
“房东是。”我说。
“啊?”伯父又被潮流给淘汰了。
“我最讨厌说一半话,房东是什么?都说出来!”宗师不依不饶。
我耸耸肩:“不好意思啊,下半拉我们也不知道。您可以把房东找回来,让他告诉你。”
木哈哈哈,谁说失踪是坏事,房东你现在最好去了火星。
我们的非暴力不合作让宗师无招可使,他看看犀利姐,像是在等她出来翻盘。
犀利姐当然知道下半拉是什么,但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和从我们嘴里说出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我不禁用充满仰慕的眼神望着姐夫,压力呀,泰山压顶的暴力啊,全都被你低调内敛的智斗才华给轻松地转嫁到对手那里去了。姐夫呀,你咋这么天赋异禀呢!
犀利姐恨恨地瞪着姐夫,终于还是不甘心地撒谎道:“对不起啊,伯父,叔叔,我也不知道。”
三
作为生性多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传人,宗师终于无法忍受那个秘密的下半拉对他灵魂的煎熬,嗷的一声拍案而起道:“那个小兔崽子到底去哪了,你们还在这坐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去找?!”
找找找~~~~绕梁ing
宗师啊,你有如此神功,何不对着外太空喊:东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们想念你,你的亲爹想念你!
我矫健地捂住耳朵,真想发自肺腑得喊回去:“他刚离去,他刚离去,你不见赤道几内亚人身上,他亲手给披的大衣!”(刚果人:谢谢,谢谢贵外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