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硬骨头魏元忠
“陛下!臣认为没有人比薛季昶更合适担任洛州长史!”
当魏元忠说出这样的话时,我便知道他这是明显针对易之和昌宗。
自从易之和昌宗的地位不断提高以来,坦白的讲他们越来越不把宰臣们放在眼里,这其中固然有因为重润和仙蕙之死而造成的误会,但更多的则是易之和昌宗越发骄横、傲慢与擅权弄人所致。
我曾经很多次郑重其事的告诉易之和昌宗,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尤其在面对宰臣们的时候,无论内心多么不喜,表面上也要恭恭敬敬,毕竟他们是国家的顶梁柱,易之和昌宗到是能听进我的话,可是终究因为两方的出身、思想境界以及文化学识差距太大,这条裂缝是永远缝合不了的。
自重润和仙蕙死后的两年多来,随着易之和昌宗地位的提升,兄弟俩仰仗我的宠幸和宰臣们之间总是明争暗斗,从结果来看,易之和昌宗明显不是那些老油条们的对手。
这次在易之的央求下,我准备提拔他的弟弟时任岐州刺史的张昌期为洛州长史,不过因为易之和昌宗的身份关系,昌期的身份也比较敏感,如果直接任命而不经过朝议,恐怕会引起大臣们的非议,所以我决定哪怕是走个形式也要征求一下大臣们的意见。
很长时间以来,大臣们对于这种我提名任命的人事问题,总是很快地能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我的心思,所以所谓的征求意见也仅仅是走个过场,双方一拍即合就此决定。
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因为昌期身份问题而出现一些阻力的困难准备,但我还是没有想到魏元忠会公开发难,直到他说出薛永昶是洛州长史的合适人选时,我才忽然想到他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仅仅与易之和昌宗矛盾深刻,和易之的另一个弟弟张昌仪之间也曾经存在过节。
曾经有人向我汇报过,说当初魏元忠出任洛州长史的时候,昌仪正好担任洛阳令的职务,之前昌仪每次都仗着哥哥易之的权势地位,随便出入长史的办公地区,而不会受到任何限制。魏元忠到任后,昌仪依然我行我素,魏元忠每次都将昌仪斥退出去,而且魏元忠在任期间,经常将昌仪家里那些横行不法的家奴或打或杀,搞得双方剑拔弩张。
在魏元忠看来,决不接受张家的任何一个人再得到官职和地位上的提升,在他的意识里,以易之和昌宗为首的张家人,都是朝廷和国家的祸害。
看来今天魏元忠果断的站出来反对,实在是有备而来,然而既然昌期是我亲自提名的,如果就此妥协,我等于是轻易否定了自己,那样的话我将在今天的朝堂之上损失了权威,于是魏元忠话音刚落,我便开口说道:
“薛季昶固然是合适的人选,但朕想另有任用,昌期可以吗?”
“昌期绝对不可以!”
魏元忠提高了嗓门,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同时也让我一时间愣在那里,顿时朝堂上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面对魏元忠的步步紧逼,我开始反感起来,我观察到朝堂上的其他大臣面目表情也开始凝重起来,为了缓和这种紧张的气氛,我还是耐着性子问魏元忠说道:
“哦?爱卿认为昌期不可,能不能说说理由呢?”
“臣认为昌期不适合做长史一职,是有着充分理由的,一是昌期年轻,根本不熟悉民情政务,以前就将岐州治理的很不好,致使大批百姓逃亡,洛州是东都所在之地,事务繁重,昌期绝对不如薛季昶能干,而且也不够老练!”
面对我的发问,魏元忠也将调门降了下来,其实他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我用人要看政绩和才干。
魏元忠说完后,我沉默了,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他的话有什么漏洞,他的话句句在理,让我丝毫无法反驳。
“看来昌期还有待于锻炼啊,这件事暂且就到这里吧!”既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因此我决定妥协。
我说完后有意的瞄了一眼易之和昌宗,兄弟俩到是没有什么表情,看来魏元忠的话也是让兄弟俩无话可说,只能选择接受,于是在看到他们没有什么反应后,我准备开始下一个话题,可是就在我刚要开口说话时,魏元忠抢在我前边继续说道:
“陛下!
臣自从先帝在时就蒙受厚恩,到今天为止已经几次出任宰相之职,臣自认为没能尽到自己的职责,所以才使得陛下身边出现小人,这都是臣的罪过啊!”
魏元忠言罢,跪在地上叩头不起!
他的这句话在所有人看来实在过于生猛,其实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嘴里说出的“小人”,就是指易之和昌宗!
我明显看到易之和昌宗的脸色已经变成铁青,之所以没有爆发,或许是顾及着我的感受。
“这……,爱卿的话严重了吧!”我连忙打圆场说道。
“希望陛下不要掩饰臣的失职,臣愿意接受陛下的处置!”
“朕的身边没有小人,爱卿也没有什么失职的地方,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
……
在随后的朝会中,我虽然依旧按部就班的处理各项事务,听取其他大臣们的汇报,但我却始终因为魏元忠说的那些话,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当我看到易之和昌宗用一种近乎恶毒的眼神盯着魏元忠时,我的心便是骤然一紧,我隐约的感觉,魏元忠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彻底惹怒了易之和昌宗,本就和宰臣们矛盾重重的兄弟俩,绝不会就此轻易的忍气吞声,咽下被魏元忠在朝堂上羞辱的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