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师德是进士出身,由江都县尉累迁至监察御史,虽然本身是个文官,但后来以文官应募从军,西征吐蕃立有战功,天授元年(690年)被我从陇右诸军大使提拔为左金吾卫将军,并兼任检校丰州都督,由于他比较熟悉与吐蕃接壤的边境了如指掌,因此我让他全面负责那里的工作。
不久后我听说娄师德在边境开始实施屯田,最初有大臣很不理解他的这个做法,认为边境屯田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可能会勾起吐蕃的贪婪欲望,随时入侵劫掠收成,可是事实证明,娄师德的做法不仅没有引来吐蕃的入侵,反而在吐蕃人看来,我们在边境屯田,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所以吐蕃人的行动反而更加谨慎,而且自从娄师德实施屯田后收获颇丰,在镇守边境的这段时间,朝廷基本上没有为他们拨过什么粮食,不但自给自足,甚至还将一部分余粮运送京师。
娄师德屯田的功绩得到了我极高的赞扬,长寿元年(692年)为了防备高句丽,我又将他调往边州管理屯田事务,在那里他同样是不负众望,也依然干的风生水起。他在国家东、西两处边境实施屯田,且效果颇佳,让我逐渐找到了一条强军固边的方法,所以在优化府兵编制之后,为了解决战时粮食的供应问题,我在娄师德实施屯田的基础上,在全国的边境范围内大幅实施屯田。
应该说边境屯田是强军固边的一个主要战略,当然我不会忘记在这个问题上,娄师德的确开了好头,总结他屯田的各项数据,几乎是每到一个地方,那里的粮食产值总会成倍的上升,可惜不久前(圣历二年九月,699年)娄师德因病去世,国家就此失去了一个难得的人才,为了彰显他的屯田功绩,我追赠他为凉州都督,谥号定为“贞”。
不可否认强军固边的举措是以军事战略为出发点的,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它产生的效应不仅仅限于军事领域,仅从边境屯田可以大大缓解朝廷供应边境的粮食问题来看,它对哦与国家的经济的发展都有着实质性的关联,至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保证朝廷经济政策的顺利实施。
4、力倡均田
时间进入了久视元年(700年),这一年我整整七十七岁了,尽管已经接近耄耋之年,但我自己感觉还不是那么衰老,正月间我先是游览了嵩山,接着又去汝州视察民情,刚刚回到洛阳,又得知三阳宫竣工,于是兴奋的顾不上一路的疲劳,决定在即将到来的夏日里前往三阳宫避暑。
三阳宫是一座建筑宏伟的离宫,位于封县东南三十五里的的石淙河北岸,我在四月间到达三阳宫,面对金碧辉煌的宫殿,我在近臣的陪侍下,时而观赏歌舞,时而谈论古今,还曾在林间徜徉,并在石淙河岸边流连之际写下了《石淙》诗一首:
三山十洞光玄箓,
玉峤金峦镇紫微。
均露均霜标胜壤,
交风交雨列皇畿。
万仞高岩藏日色,
千寻幽涧浴云衣。
且驻欢筳赏仁智,
雕鞍薄晚杂尘飞。
我写这首诗除了描绘三阳宫周围美丽的自然景色之外,也彰显出我充沛的游兴和愉快的心情,更反映了这个国家在我的精心治理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胜景,当然最让我得意的就是“均露均霜标胜壤,交风交雨列皇畿”所呈现的自均田制巩固实行以来的一片大好形势。
不能否认强军固边对于国家整体的经济发展形势起到了促进作用,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利用内部稳定的环境,进一步强化了均田制的实行,之所以要进一步强化,是因为我发现在我的时代,均田制实行的形势并不乐观,要说起这个问题,必须要从均田制的历史说起。
自汉末以来,士族地主集团大肆吞并土地广置田园,而农民们失去土地后转而依附在地主的庄园里劳动,便不再向国家纳租税和服徭役。这样一来使得国家应得的税收成为地主们的私有,长此下去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这种状况从汉末开始持续了三百多年时间,一直到魏朝(北魏)孝文帝于太和九年(485年)颁布均田制为止。
所谓均田制,就是以计口授田的办法将国家掌握的土地租给它的赋税承担者。这样,一方面抑制了士族地主的势力,保证了国家的税收。另一方面,也多少满足了农民对土地的要求,均田制在魏朝孝文帝时期开始颁行,到隋朝一直沿用。
隋朝末年,由于长期的战乱,土地无人耕种,荒地连成一片。大唐建国后,土地荒芜的现实情况一度让高祖皇帝颇为挠头,也一度让国家陷入窘境,在这种情况下,武德七年(624年),高祖皇帝颁布了一道关于均田的法令,规定丁男(满二十一岁成丁)和十八岁以上的中男(满十六岁为中男)赐田一倾,规定二十亩为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八十亩为口分田,死后还要归还政府,另外分配给他人。老男(满六十岁以上为老男)及残废授田四十亩,寡妇授田三十亩,如果是户主外加二十亩。此外,有封爵的贵族和五品以上的官员可以授永业田五百亩到一万亩,立有战功而授勋的,可以按照勋级高低授勋田六十亩至三千亩。
应该说这个制度一经颁布实施,当年立即让大唐重新焕发生机,此后太宗皇帝和阿奴全都遵循高祖皇帝颁布的这个制度,一步步的使大唐帝国逐渐走向强盛。
不过,自我掌权以来,均田制的实行似乎遇到了瓶颈,我仔细分析原因,发现根源还是在于高祖皇帝颁布的那道均田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