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霞说:“不可能,这个事情我已经尝试过了,因为她现在还是姓谭的妻子,我通过省里的同事征求过姓谭的的意见,但是他不同意离婚。我们也把莫姐姐的病情告诉过给他,但是他依然不同意,大家都明白,姓谭的是想通过莫姐姐的病情能出来做点什么。可以说,莫姐姐的死活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利用莫姐姐的病,他能获得短暂的自由,然后利用这机会为自己活动。”
“这个狗东西,简直没有人性!”我牙齿咬得直响。
“天佑,看到你这样,我知道你是爱莫姐姐的,这是她的福气,这一生尽管她承受了这么多磨难,她也应该无憾了。我跟你说,自从她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开始从容的安排一切,让她爱的人少一些痛苦。或许死亡对她来说是快乐的,因为她从此不必再面对这物欲横流,充满各式各样潜规则的社会,不再精力身体和灵魂的痛苦,一切都是解脱,她太累了,因该好好休息了。”我知道这是骆霞在安慰我,这个女孩子此时能有如此的大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跟莫小平谈话时,她语气平和的对我说,希望我能好好珍惜骆霞,我当时也答应了,可是,我知道,所有的珍惜都在也不会回来,因为我为了所谓的事业,失去的太多太多,包括珍爱。我反思了自己为了事业而作出的一切,所以,我写了报告给人大,说自己要辞去人大代表的头衔,因为我知道,我这个人大代表没有为人民服务,只是在为人民币服务。既然我履行不了自己的职责,那么把机会还是留给真正能为老百姓鼓与呼的人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赢家中心的建设中,有时间就去陪莫小平,陪她聊天,给她买她喜欢吃的东西。其间,还把她应得的股份过户到他父亲名下,本来她爸爸妈妈不要,说自己在内地生活很好,还没退休,用不着这么多钱。可是,我还是硬这样做了。本来我想认她父母为干爸干妈,但是,骆霞阻止了我,说:“你要是真想替莫姐姐尽孝,何必在乎这个形式呢?”
莫小平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而这时,王兆瑜又给了我一个新的机会,去投标建设一个高新技术园区。本来因为莫小平的事我是不想再给自己增加负担的,可是,他说,这是他未来要被提拔的一个政绩工程,希望我能在关键时候给他搞出一些材料里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我不得不去奔波,因为我们俩已经成为不可能分割的了,只要他想往前走,我就不能不跟着。但是,我明白,我这是被绑架了,不是被别人绑架,而是被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这时候我才明白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想想我在深圳的十年,在某些人的眼里那叫成功,可是,在我心中,我却越发的看不起自己。本应该为理想而战,现在却随波逐流,本来我应该跟周围的黑暗斗争,可是,我却选择了隐于黑暗。突然想起了一个著名的广告:黑暗里的猫。那猫的身体与背景基本融为一体,可是,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我呢?还会看清黑暗吗?或者只能对黑暗视而不见?
直到开标那天,我在一片祝贺的掌声做完中标感言后,接到骆霞的电话,说:“莫姐姐已经去了。”
我静静地关上手机,一个人慢慢走出会场,不理会杨在田在后面诧异地不断喊着我的名字。唐立他们那惊喜若狂的样子我也装作没有看到,张小莹投过来的温柔眼波我基本无视。我关上门,他们的声音仿佛被我隔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天空,我似乎看到那上面掠过一个影子!我从来不信任何宗教,但从那一刻直到以后很长的时间,我都固执的认为那是莫小平在天空中慢慢的飞行着,她的身上长着一对雪白的翅膀,一如她的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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