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真当然不知道，自己走过去这么几步的短暂时间里，杨胜楠会闪过这么多念头。

他发现不远处还站了两个丨警丨察，倒也不傻，登时就明白杨胜楠找自己，绝对不是所谓的复合。

“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你还好吧？”李九真说道，“要不要到家里坐坐？”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杨胜楠摇摇头，语气平静，“就在这里谈谈吧，就不去你家里打扰了。”

“好吧，你想谈什么？”李九真已然预料到她的来历。

“呵，还真是职业病不轻呐，一听说哪里死了人，就要来调查我。”李九真心想，眉头也是一挑。

杨胜楠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拐弯抹角地说道：“昨晚上是怎么回事，你妹妹怎么会连无辜的人也打？你当时……不在她旁边吗？”

“她这个人平时做什么，我都是不管的，她要打谁，我也干涉不了啊！”李九真摊了摊手，说道，“昨晚上我当然没在她旁边，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她在一块儿，她都是一个人去跟子墨一块儿玩。她们女的有话聊，我一男的搀和多了，只会讨人嫌。”

“你现在也知道自己讨人嫌？子墨？叫得可真亲密……”杨胜楠心说，明面上当然不会说出来。

她只是试探性地问了句：“那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在家啊，不过期间出去了一会儿，买了点夜宵回来，还喝了不少酒。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喝得有点醉，差点就睡着了。”李九真说道。

“哦，这样啊。那你大概是什么时间段出去的那一会儿呢？”杨胜楠说道。

林岫开车，只是在去天桥底下那一段避开了监控。

像他们住的这个小区的监控，是避不开的。

所以杨胜楠只要一查，就知道李九真昨晚具体离开家门的时间。

李九真也就没有隐瞒，直接交代了。

杨胜楠点点头，一时无言。

李九真也不知道说什么，变得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足足过了近二十秒，杨胜楠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原本我只是觉得可能是你做的，现在我却百分之百的确定了。”

“确定什么了？”李九真装糊涂。

“你清楚的。”杨胜楠摇摇头，“知道你的破绽在哪儿吗？就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太配合了，这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性格。以你的性格，一旦被我这样询问，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东拉西扯，或者很反感地呛我几句。然而你并没有，因为你想掩饰什么。”

“你错了，我并不是想掩饰什么。”李九真也跟着摇头，说道，“我只是不想跟你吵。”

“是啊，我却是已经没有跟你吵的资格了。”杨胜楠自嘲。

李九真有些烦躁，侧过身去，眺望远方，疏离地说道：“问题问完了吗？问完就回去吧。”

杨胜楠说道：“职责所在，我的问题没有问完。我还想问的是，萧不韦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一个老乌龟，想抢我一件东西，被我拒绝了。”

“他死了，就在昨晚上。”

“我知道，因为就是我杀的。”李九真淡淡地说道。

“……”

尽管已经预料到就是李九真干的，但杨胜楠还是没有心理准备——

这家伙居然这么直接干脆就承认了！

拜托，自己是丨警丨察诶！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不是逼自己履行职责所在吗？

杨胜楠强忍着掏手铐的冲动，咬牙道：“就算他要抢你东西，你也不应该把人杀了啊！”

李九真早已习惯她的“迂腐”，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我懒得跟你解释那么多，只一句，昨晚我只差一点点就死在他手上。我不想死，除了杀他，别无选择。”

“……他很危险？”

“是的，武功比我更高，还会下毒。如果昨晚上他不是以为我中了毒而放松警惕，你所看到的尸体，就很可能就是我。”李九真说道。

当然，他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真的是萧不韦确实死于放松警惕被李九真出其不意。

假的是，李九真的武功只比萧不韦低一点，但却不会那么容易被萧不韦杀死。

他的优势很多，一是年轻，体力胜于年老的萧不韦，二是他的飞针绝招，可以增强战斗力。

最重要的还是万磁针和修罗针，有这两枚神针辅助，就算硬碰硬，李九真干掉萧不韦的可能性也都很高。

杨胜楠一下子就完全信了，心里一跳间，脱口而出：“那你要不要紧？没真中毒吧？”

“你是在关心我？”李九真奇怪地看着她。

“啊……是，是啊！至少，我们还是朋友，或许也是我单方面还把你当朋友，总之，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不是很正常么？”杨胜楠做出解释，“而且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一家的救命恩人，问一下，也没什么吧？”

李九真一笑，说道：“你不要紧张。”

“我没有紧张！”杨胜楠立刻强调，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疏离之色。

“好吧，如果没别的问题，你可以走了。”李九真笑容一敛，亦变得冷淡。

杨胜楠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我应该将你说的上报给领导吗？”

“随便。”李九真有恃无恐。

“你——”

杨胜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无奈。

等李九真一走，另外两个丨警丨察就走过来，说道：“问出什么了吗？”

按理说，杨胜楠和李九真属于熟人关系，问话间，她们两个也应该在旁边盯着，以免杨胜楠徇私。

不过她们都挺害怕李九真，不敢随便过来打扰。

所以杨胜楠和李九真之间的对话，她们压根没听见。

杨胜楠一阵矛盾，犹豫着该怎么说。

将李九真的原话全说出来？那样根据流程，是一定要带李九真回局里正式审问——

是不是正当防卫，可不能全凭李九真一张嘴说。

一旦这样，李九真势必会再次大闹一场，然后葛春秋又会拜托人过来说情，最后不了了之。

什么都不说？帮李九真糊弄过去？

这样做……还算一个合格的丨警丨察吗？

最终杨胜楠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承认，我们先回去吧。”

两个丨警丨察对望一眼，没有反对。

她们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把李九真强行抓捕，还是回去交给高个的上司决断吧。

李九真回家后，宁子墨她们很默契地没有问什么，倒是小雅不知情，随口说了句：“李九真，那个美女是谁啊？”

“一个丨警丨察。”李九真说道。

“什么，居然是丨警丨察？你犯事儿了？”

“不是你报的警吗？”李九真抓了抓脑袋，很纳闷地说道，“她说我偷一窥良家妇女，涉嫌流一氓罪，要带我回去调查。我还以为她说的那个良家妇女是你，原来你不是？”

“你混蛋，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骂我！”小雅大怒，“你才不是良家妇女！”

“咦，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李九真很意外。

“你又在骂我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