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真想了想，说道：“那个，你大姨妈没来吗？”

“……没有。”樊以君神色一黑，声音从牙齿缝中挤出来。

“清歌你呢？”李九真扭头看向李清歌。

黑暗中，饶是近在咫尺，也只能看到李清歌脸型轮廓，五官是看不清楚的。

不过李九真却仿佛能够看到李清歌一脸木然的表情，以及寒光乍现的眼眸。

“行行行，我知道了。”李九真叹了口气，取出一根针，扎破了自己的指尖，挤出血来。

樊以君一把抓住他手指，好像拿笔一样，在石符上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然后顺着纹路一点点的画。

“我怎么感觉它好像在流动？”李九真问道。

“因为里面封存了一种能量，被你的血激活后，就流通了。”

“还真是神奇啊！”

“道门几千年的发展，不可能只是靠忽悠。”樊以君说道，“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只是常人很难理解罢了。就好像古代人很难理解现代的电话，声音怎么能从这边传到那边。”

她话音一落，就听到一道暗扣崩开的脆响。

“后退！”

她拉着李九真，李九真拉着李清歌，一起退开，并毫不犹豫地抓出一把药粉撒了出去。

登时，门户打开，一连串咔嚓咔嚓，如同虫子破茧的声音响起。

确实是虫子破茧，十分饥饿地要飞出来吃人。只是被樊以君药粉一撒，瞬间弄死了大半。

还剩一小半袭向李九真他们，也被他们轻松杀死。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门缝中弥漫而出，黑红交织的液体也淅淅沥沥地流淌出来。

樊以君取出一个小瓶，装了一点进去。

“这什么玩意儿？”

“至少也有几百年历史的血，里面应该有很多古代的寄生虫卵，我带回去以后研究研究。”

“几百年的血？都没干么？”李九真诧异。

“被封存在里面，没有接触空气，又在血里面加了一些药物，不干多正常。”樊以君理所当然地说道。

“唉，我感觉我好像变成了文盲，什么都不知道。”

“你本来就是文盲。”

这扇门户的后面又是一个大型的墓室，各种各样的棺材，且棺椁的摆放位置，与上面那一层的一模一样。

“原来这墓室是一层一层的，那我们脚下应该还有一层咯？不知道一共多少层，不会是十八层吧？”李九真蹲下，敲了敲脚下的石板。

如果是民间百姓的墓室，多半会忌讳坟墓的底下还是坟墓，觉得这样不吉利。

不过对正一门这种大家公用的大型墓室，这样一层一层的也是很正常的。

一代一代的尸体被搬进来，总有装满一个墓室的时候，那在上面再开一个墓室，不是很好的主意么？

掌握到这个规律后，李九真三人迅速在这一层转了一圈，没有收获后就又寻找往下的途径。

每一次找到向下的途径，就代表会碰到至少一种机关，越往下，机关越厉害。

李九真也发现，越往下的墓室就越小。

越往下的墓室陪葬品就越多。

这些陪葬品，可都是古董啊！

就算是个罐子，拿出去卖钱，随便也得超百万吧？

不过这些玩意儿，对李九真来说，不能救李清歌的命，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根本毫无用处！

一口气直下九层墓室，李九真脑海里已经构建出所有墓室的立体空间形象。

感觉就像一个倒置的塔，越往下空间越小，第九层墓室简直小得可怜，整个墓室里就安置着唯一的棺椁。

且棺椁上居然还贴着很多符箓，好像镇压着什么绝世僵尸王或者别的恶魔。

在这之前，李九真已经开棺N次，早已麻木。

这时候也都毫无心理障碍，将棺盖撬开。

“咳咳咳，又有毒气！元元子救命！”李九真将手抓向樊以君。

樊以君立刻发动药王针的效果，帮李九真驱除从棺材里喷出的毒气。

“咦，这具尸体好像没有变成骷髅，而且很硬，不会真是僵尸吧？”李九真伸手在尸体身上乱摸。

樊以君也探手摸了一番，说道：“不对，这是武功高到极致，肉身成圣，就算死了也不会腐朽的境界……这一位，绝对是正一门史上至关重要的大人物。”

“肉身成圣么？”李九真也是听说过这种说法的，但还是摇头，说道：“死而不朽只是说不会自然腐烂，但这么多年的风化虫蛀，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完整吧？”

“刚才你中的毒，其毒性绝对超出天绝毒级别，如果不是药王针，你已经死了。在这种毒气封锁下，那还有蛀虫？”樊以君撇着嘴道。

“就算是这样，也保养不到这种程度，我再摸摸……”

李九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一路上摸——

要是寻常人这么摸一具古老尸体，多半会磨磨蹭蹭，各种紧张冒冷汗。

李九真却好像摸一块木头，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他一直摸到尸体的下巴，然后朝上。

“咦，他的牙齿怎么长到下巴这儿了，好像电视里演的吸血鬼一样。”李九真描述道。

“人死之后有一段时间，都是会继续长指甲的。而像这种肉身成圣的人，牙齿也同样会跟着长，所以不奇怪。”樊以君摸到尸体的手，果然指甲超长，而且硬如刀片。

不但如此，这人的双手也已过膝，且膝盖的关节也鼓得很大，已经无法弯曲了。

“原来是这样。”李九真点头，继续往上摸，摸到了尸体的鼻孔，于是又很奇怪地说道：“这死人应该没气才对，可为什么我感觉他鼻孔里有很凉的气往外冒？”

“……你没有在骗我吧？”死人出气，这一点樊以君可解释不了，于是也将手伸过去，“咦，好像真是这样！”

李九真又摸到尸体的眼睛，不由惊呼：“啊，他眼睛是睁开的，而且眼珠子已经变硬了！”

“好可怕，难道真是僵尸？”樊以君大惊，第一个退得远远的。

李九真也拉着李清歌退开，一脸警惕，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害怕的神色。

许久后，尸体都没动一下，这让他们又一阵沉默。

“虽然我们总是强调说自己不害怕，但实际上心里也还是在害怕。”樊以君说道。

“我们都是人，害怕多正常，不丢人！”李九真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他们再次迈步来到棺椁旁边，李九真也鼓起勇气继续摸。

于是他终于发现，原来尸体眼眶里的，不是眼珠子，而是真正的珠子，被塞进去的！

李九真抠下珠子，放在手心里一搓，一股冰寒的凉气从珠子上传递到皮肤上，如同冰块一样。

樊以君则掰开尸体嘴巴，从他喉间取出一枚寒玉，寒玉上还有两个孔。之前李九真说能从尸体鼻孔里感觉到凉气外冒，就是这玩意儿释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