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老者瞟瞟他，轻蔑地吐出这个字。

叶重默默捡起匕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杀我？”

老者握住匕首柄一用力，匕首柄顿时化成齑粉，从他指缝间飘然洒下。

“因为你不配！”老者得意地桀桀大笑起来。

叶重眯起眼睛，这个时候冷静最重要，贸然上去拼命，那是最愚蠢的做法，但是，如果咽下这口气，对他的强者之心则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不能退忍，否则一蹶不振。

“士可杀不可辱！”叶重盯着他的眼睛，“你毁我匕首，我别无选择，只能跟你拼了！”

“你想死，那也行。”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挪揄，似乎很期待他主动出手。

叶重心念一动，不对，以老家伙的实力，想杀他的话根本无须犹豫，直接出手就行，难道他在顾忌什么？

“你是洪门大长老？”叶重不无讥讽地反问。

一丝讶色从老者的眼瞳中一闪而逝，虽然只是瞬间，但没能逃过叶重的眼睛。

“哼，废话真多，要么让我打死你，要么滚！”老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听他这么说，叶重大致确定了他的身份，故意说成洪门，就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看来他是龙帮大长老的可能性极大。

龙帮大长老，就算不是圣榜第一高手，恐怕也差不远了。

想到这里，叶重不由得捏起下巴嘿嘿笑了起来：“老爷子你就不要装了，我既然来了，不看到师父是不会走的。”

嘎？老者惊讶地望望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子，你真不怕我一掌拍死你？”

“我怕？”叶重摇摇头，“我为什么怕？你好歹也是个前辈高人，素质不会太差，我和你无缘无仇，除非你脑子有病，不然你杀我做什么？”

老者听得一愣一愣，好半晌才怒吼道：“我想杀就杀，需要理由么？”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叶重鼓膜嗡嗡作响，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反应很快，一感觉不对就运功抵御，加上身法精妙，这才没出丑。

和老者拉开距离，不以为然地回道：“当然需要理由，不然你恐怕没法向人交待。”

“……”老者愣住。

本想狠狠耍一下这小子，出出心中的恶气，没想到这小子似乎看出端倪，不但不怕，还跟他胡搅蛮缠。

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叶重接着道：“你是很厉害，想杀我易如反掌，我承认，不过，你叽叽歪歪说了那么多废话，不就是想激怒我么？”

老者面沉如水地喝道：“是又如何？”

“嘿嘿，那也没用，因为我不会上你的当！”叶重不屑地撇了撇嘴，走到一边盘膝坐下，一付准备打消耗战的样子。

“你——”

老者气得七窍冒烟，却偏偏拿他没办法，以他的脾气，恨不得一掌劈死叶重，但这不行，会将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叶重猜得没错，老者正是龙帮大长老，也是他和魔王大战的那天，暗中出手救聂小岩的人，如果不是老者及时赶到，聂小岩的命早就没了。

老者救聂小岩，自然是和聂小岩关系极深，不过他对叶重很不感冒，甚至相当厌恶。

原因没有别的，主要是叶重身边女人太多，还处处留情，让老者非常看不惯。

但对叶重的资质，老者还是很欣赏的，在年轻一辈中，能和叶重比肩的年轻人不多。唐逸虽然也出色，但差了一个层次，根本不是叶重的对手。

叶重坐下后，心无旁鹜，琢磨刚才老者的出手，也不管老者气得七窍冒烟。

他不得不承认，老者无论是内力还是精神力，都对他形成压倒性优势。没什么特别，都是长期苦修得来的。

如果给叶重时间，叶重相信迟早会追上他，但问题是，这绝非是几天或者几个月，而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长年累月，勤奋不缀的积累。

这没有捷径可走！

想到这里，叶重反倒长长松了口气，输在时间方面，是情有可原，无论到哪都说得过去，他根本不必为此愧疚。

看到叶重一脸若无其事，老者也是暗暗惊异，他对叶重了解得并不多，直到此刻，才真正觉得这小子不凡。

难怪丫头会看上他，倒不失为一个人物，老者暗暗琢磨，忽而感觉到不对劲。

小子在那坐得自在，浑然没事人一样，他却站在这里，思绪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不由得恨得牙根痒，闹了半天没捉弄到这小子，反而被他晾了大半天，这叫什么事？

“臭小子，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给我滚远点！”老者老羞成怒地一指袖，一股大力将叶重甩飞出去。

他也没存心伤害叶重，所以力量虽然强绝，但并不霸道，叶重飞上半空，还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丝毫不见慌乱。

“哼！”老者见了又忍不住脸一黑，冷笑一声，挥掌补了一击，这下力量更加迅猛。

叶重如一片落叶，被这股大力卷得高高飞远，顷刻间变成一个小黑点。

真厉害啊，叶重身体在空中飘飞着，心里暗暗赞叹，不过他也没有返回，就顺着老者的力量往前飘飞。

有这个强横的老头，想来师父不会有事，叶重这么想着，立刻趁夜色飞回峨嵋山。

李倩在厨房里洗碗，叶重先去和她见了面，亲热了几下，然后跑进去看聂小岩。

小丫头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有些粗有些急，白晰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嘴唇轻轻翕合，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

这是要苏醒的迹象？叶重见了顿时心脏怦怦狂跳，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小岩，是我——”叶重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暖乎乎的，显然被李倩照顾得很好，一下子让他希望大增。

聂小岩咂了咂嘴，嘴里喃喃哼了几声，但含糊不清，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看她眉头皱着，似乎不是很开心。

“小岩，你能听到么？我是叶重，呃，我是大叔。”

小丫头蹙着秀眉，不满地喃喃嘟囔了几声，随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表情一松，然后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呼呼沉睡。

叶重并不知道，与此同时在那片墓园，老者黑着脸，一掌将一块墓碑击碎。

“可恶，都这样了，还护着那小子，气死我了！”老者愤怒又无奈地喝骂。

但最终颓然一叹，目光看向峨嵋山方向，苦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既然你认定了他，死心塌地，那就他吧，以后别后悔就行……”

在他自语的时候，聂小岩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时李倩走进来，叶重起身走向她，没注意到聂小岩脸上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