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先和廖沫儿吃过了,本来就不是很饿,主要就是请他俩吃。这一天之中,发生的事儿太多,他自然也在琢磨。
吃得差不多了,唐易掏出手机,“我给泛古堂的周师傅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做两个红木盒子,装玉玺和石碑,再做个架托,固定石碑。”
本来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让张路那边来做,不过杭城太远,一来二去太麻烦。
而且,这两件东西,不管让谁做,都是不能让对方看到的。泛古堂的周师傅,就是秦老从姑苏请来的木雕师傅周云帆。当时那件藏在漆器里的尤侃犀角杯,就是周云帆帮忙剖出来的。
不料,唐易还没等拨号,毛逐就开了口,“周云帆早不跟着秦老混了,自己搞了个门头,叫古木天台。名儿特别,地方也不在古玩街、古玩城、文化市场这三个地方,而是在明水湖边的商业街上。”
“啊?”唐易一愣,这事儿他确实不知道,“你怎么没给我说过?”
“他一个姑苏人,在山州快十年了,跟着秦老干的时候一板一眼,都是出彩的活儿。现在攒了一笔钱,古玩圈的路子也摸得透透的,想独自闯闯。秦老也没道理反对人家挣大钱,开业的时候,秦老还去了呢。你整天在外面跑,这种事儿说不说的,无所谓。”毛逐解释道。
“那开业的时候,咱们阁宝多表示了吗?”唐易喝了一口茶。
“那当然,送了花篮,封了红包。有我这个‘职业经理人’在,阁宝多在山州的业务,你就放心吧!”毛逐嘿嘿笑道。
唐易也笑了笑,“古木天台,的确有个性。做古玩,还是以木器为主?那加不加工了?”
“也加工,不过都是极少量的,高端订制。主要就是做古玩,古代家具,玉器瓷器都有。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的古玩眼力不弱啊,以前还以为他只懂木器。对了,上次你弄那批袁大头和嘉禾壹圆不是说让我在山州也出一部分吗?我卖给他五百枚袁大头,一枚嘉禾壹圆。”毛逐接着说道。
“账目上我看了,原来是卖给他了!袁大头存世量大,在山州还可以再出一批,嘉禾壹圆存世量这么小,不要再动了。我到时候还得再带一枚嘉禾壹圆去杭城分店。”唐易说道。
这一批袁大头,数量巨大,正是当时文佳从呼文成的老宅子里“撬”出来的,其中还有五十枚嘉禾壹圆银币。
袁大头好说,存世量很大,细水长流地出就行了,但嘉禾壹圆银币,号称存世仅三枚,市价儿预计能到两百万以上,肯定不能乱出。
“这样吧,吃完了饭,我去趟周云帆的店,当时他帮过忙,我一直没去拜访也不好。正好问问他店里还能不能做盒子。”唐易道。
“你做盒子,最好只告诉他大体尺寸,编排两样别的东西,这个人我听说独立门头之后,路子挺野,小心为上。”毛逐道。
唐易点点头,“我有数。那回头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也不用带东西了,以个人的名义给个红包就行。商业街不好停车,再说车里有东西。毛逐你把车开回去,把东西放好,我打个车去。”
吃完了饭,兵分两路。
毛逐开车拉着老谭回到阁宝多,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老谭突然说道,“廖小姐又有什么好关照?”
毛逐扭头一看,廖沫儿正款款走到了门口。心想,幸亏是想开了门才从车里的后备箱里拿那个蛇皮袋子。
“唐总呢?”廖沫儿问道。
“唐总去一个朋友店里了!”毛逐开了门,“廖小姐之前没给他打电话?”
“没打,这不是正好路过么?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廖沫儿又问道。
毛逐心想,你自己打电话不就行了?“呃,这个,他没说,只说去一个朋友店里,我们怎么好问?”
“那好吧,我进店里等他。”廖沫儿还真是就不打电话,“他请我吃饭,吃了一半就跑了,我得找他要个说法。”
老谭暗自叫苦,看了看毛逐,突然说道,“哎,你当时去洗手间了,唐总好像说要去什么商业街的一个叫古木天台的店。”
毛逐一愣,心想老谭告诉她干嘛?
老谭朝毛逐使了个眼神。毛逐又一琢磨,便明白了。
反正唐易去周云帆店里只是拜访一下,廖沫儿去的时候,说不定就走了!
而且,这俊男美女,似乎有点儿纠缠不清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总归还是得唐易解决。这在店里等待,对唐易来说更不是好事儿。
“真的?”廖沫儿看了看老谭。
“我骗你干什么?”老谭道,“要不你还是到店里来等吧!”
“走了。谢谢。”廖沫儿接着就转身而去。
此时,唐易已经进了古木天台。
“哎呦,唐老板,稀客啊!”周云帆笑着迎上来,“我这刚回来,贵人就来了,这得多好的运气不是?”
“周老板又去做大生意了?”唐易笑了笑。
“哪比得了唐老板啊,刚去茶楼见了一个客户,小来小去的,糊口而已。”周云帆还真没有说谎,他确实刚从茶楼回来,见了廖沫儿,也见了小朱。
和廖家搭上线,还有赖于他姑苏的一个远方亲戚,这个亲戚在姑苏和金陵倒腾古玩。最开始,周云帆帮廖家订制了装古玩的高档木盒。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和廖沫儿的父亲廖怀沙见了面,两人还聊得挺投机。一来二去,有了一两笔生意往来。
而廖怀沙之所以愿意和周云帆打交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周云帆比较谨慎。
小朱认识周云帆,是因为上次卖从工地上挖出来的瓷碗。当时周云帆还在古玩城的泛古堂。小朱当时就是奔着最高档的店铺去的,周云帆接待了他,还留了名片。
这一次,这一木盒玉器,他又想到了周云帆。
周云帆知道了来路之后,本来不想拿,但突然又想到了廖怀沙。
这生意,就是这么勾连上的。不过,这次可不是小生意,要说周云帆之前做的任何一笔生意,还真都不大,但是这次,一下子到手两千万,实打实的大手笔了。
如果依照周云帆的性格,靠来路不正当的货到手两千万,应该就此收手才对。但酒能壮胆,钱也能,找到那半块石碑,再赚一笔,很快在他心里扎了根。
对于唐易的到来,他倒是没有多想。唐易今时今日,早已非复吴下阿蒙。而且,就算是冲秦老的面子,周云帆也不能怠慢。
“里边坐。”周云帆招呼了一声,又对店里的一个伙计喊道,“去我办公室,把柜子里的大红袍拿出来泡上。”
“甭忙活了,我就是来道个贺,一直在外面瞎跑,今儿才过来,罪过!”唐易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大红包,“一点儿心意,祝周老板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哎?开张的时候,毛逐已经来过了!唐老板见外了不是?”周云帆伸手推挡。
“他来是代表阁宝多,我来是代表你的小兄弟唐易。”唐易笑着将红包压到了周云帆的手上。
周云帆也不会再推辞,“哥哥我就却之不恭了。来来来,快坐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