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我昨晚回来的!”唐易笑着说道。
“唐先生!”老谭一阵惊喜,“正好,我今天抓了几件古玉,你给掌掌眼!”
唐易连忙摆手,对邹宁和吴永功说道,“谭先生可是古玉鉴定的专家,我看,还是让他先给你们捡的漏儿掌掌眼吧!”
老谭对邹宁和吴永功打了招呼,从唐易手上接过了剑璏,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西汉白玉谷纹剑璏,沁色这么熟,出土至少得好几百年了!”
邹宁这下子对唐易的话是彻底相信了,而后却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东西,这个,市场上······”
唐易明白,邹宁这是想打听下市价儿,便笑道,“战汉时期的的剑璏,一般都不便宜。这一件的工艺算是比较简单,胜在玉质好,比较白,保守估计也得十几万,如果能上拍,二三十万的价儿也有可能出来。”
没想到,老谭此时突然说道,“这只是单个的价格,要是配好了,都是汉代的东西,恐怕要翻几个跟头!”
唐易见老谭的神色似乎有点儿变化,正要询问,老谭此时已经拉开了小旅行箱,“这古玩一行,有时候不得不服一个寸劲儿,你们看看!”
从旅行箱里,老谭拿出了三个报纸团儿。
这一打开,唐易立即站了起来!
这三样东西,居然都是汉代的玉剑饰!一件白玉饕餮纹剑格,一件墨玉剑珌,还有一件青玉勾云纹的剑首!虽说颜色有些不同,纹饰也不一样,原先肯定不是一套,但毕竟都是汉代的,而且形式上凑成了一套!
“汉代墨玉的东西比较少见,剑珌又比较简单,这件我纯粹是捡漏儿;这青玉勾云纹的剑首,价儿也不算高。不过,这件白玉饕餮纹剑格,我是最后发现的,这东西大开门,基本上是市价儿拿的,我只讲了一点儿价儿下来,可放在店里盈利是没问题的!”老谭介绍道。
唐易笑道:“这一套东西要是凑出来,再请人打造一把汉代制式的古剑,配上剑鞘,那市价儿的确是能翻几个跟头!”
老谭向来比较直来直去,此时竟对邹宁说道,“怎么样,把你那件剑璏让给我们吧?”
“老谭。”唐易连忙跟了一声,但是老谭已经说完了。老谭这种浸淫古玉几十年的老帮菜,很容易忽略一个古玩爱好者第一次捡漏的那种心理。唐易却早就从邹宁的眼神中看出来了,这东西,他现在还没热乎够,怎么舍得轻易撒手呢?
“这个,谭,谭老师,这个。”邹宁果然有些不太自然。加上他又不能像唐易一样称呼‘老谭’,叫谭先生吧,又觉得老谭年纪太大,叫老伯之类的又不合适,憋出了个‘谭老师’,便没了下文。
“老谭,咱们做生意的,应该向邹教导推销其他三件,赚钱才是,你怎么反而想收人家的东西了!”唐易赶紧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我是觉得邹教导是你的朋友,所以刚才,这生意嘛。”老谭这次倒是没直言快语,但是意思也很明显了。他刚才已经把收东西的底价儿说了,加上又是唐易的朋友,这三件玉剑饰要是卖给邹宁,那肯定赚不了太多啊!
其实,邹宁根本就没有买下这三件儿的意思,玉剑饰这样的东西,一般的古玩爱好者肯定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们就是玩玉器,也更倾向于挂件、牌子、手把件什么的,这成套玉剑饰,想收的,那应该都是很会玩儿的老虫儿。
所以,邹宁不愿放手,只是因为无意中捡漏的兴奋感。实际上,等到兴奋期一过,如果有人出高价,他一样会脱手。
“我就是随便玩儿,也没有凑成套的意思,而且这三件东西,我要是买了,老婆本就没了!”邹宁挠挠头。
哈哈哈哈!众人一起笑了起来。唐易边笑边琢磨了一下,邹宁应该是个很清廉的丨警丨察,单凭工资,花个几千收藏点儿东西还能接受,要是一下子拿出六位数,肯定吃不消。加上他和吴永功一看关系就不一般,吴永功秉公执法,那邹宁也错不了。
这两个人,都值得结交。
同时,唐易又有了一个主意,“邹教导,刚捡漏的东西,肯定不想出手,不过,我觉得你对这剑璏的兴趣,维持不了几天。你看这样行么,我刚才在店里看了看,我这里有块白玉籽料雕瑞兽的五七大牌,虽然是现代玉器,但是玉质和工艺都不错。店里的标价是三十八万,实话实说,进价只有二十万。你看看能不能换着玩玩?”
还没等邹宁接腔,唐易又说道,“你也不用着急决定,牌子你先拿走,玩儿几天,什么时候觉得可以换了,就把剑璏给我。如果最后还是想留着剑璏,那就把牌子再送回来。”
“啊?”邹宁显然没想到唐易会说这个。他愣神儿的功夫,唐易便把一块系有精美挂绳儿的白玉牌子从博古架的拿了下来。
这块牌子够大,所谓五七,就是宽五厘米,长七厘米,市面上,一般四六的牌子比较多。这牌子白度虽然达不到一级,但也接近了,玉质也不能说顶级致密,灯光侧打能见结构。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玉质和白度都再提升一个档次,那也不是这个价儿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二十万拿下,也是赚了。因为这正面雕了瑞兽的牌子,背面是满皮的。
和田籽料,表面都有皮和毛孔,这种说法都是很形象,有细密的小坑洼,好似人的皮肤。当然了,很多籽料除了皮和毛孔,还带皮色,像什么枣红皮,洒金皮,秋梨皮,都是因为颜色命名。
古代玉雕,留皮的少,直到清乾隆以后,留皮巧雕才多了起来,但多也是为了巧雕。现在呢,只要是籽料,能留皮,哪怕是一点儿,玉雕师傅也会尽全力留下。
所谓籽料不留皮,神仙也不知。现在用山料乃至俄料、青海料、韩料混充籽料的东西太多了,不留皮,对大部分消费者来说,不容易辨识是籽料。而且,现在做假皮的技术已经很先进了,玉件做上一点儿假皮和皮色,混充籽料,就那么一点儿,确实不好辨识。
所以,市场上的和田籽料玉件,在不影响美观的前提下,留皮越多,价格一般越高。这牌子背面,正是留皮的好地方。但是,这么大的牌子,能满皮,的确很不容易。因为籽料是天然形状,牌子却得要求背面基本是平的。这得多大的一块籽料,才能留全这么一块皮子啊!
邹宁拿起这块牌子,认真看了起来。
“不上蜡,不摸油,这样的满皮的牌子,市场里已经不好找了!”老谭在旁边瓮声瓮气说了一句。显然,他觉得有点儿亏。
这剑璏唐易说保守十几万,上拍二三十万,是从一般的买方来说的。老谭自忖,如果让他抓货,即便遇上懂行的货主,十万左右估计就能拿下,但是这块牌子,进价可就是二十万。
玉器这东西,价格上旧不如新的情况很多见,不似瓷器。这是因为玉料本身就是值钱的东西,一块上佳的和田籽料,即便没加工,也很贵重。不像瓷器的原料是瓷土和釉料彩料,值钱基本靠的是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