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看出了我的犹豫,温子衡也放弃了这个提议,“那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嗯。”
家属休息区,这个时候并没有多少人,我和温子衡随便找了个地坐下,但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反而是他主动开口,“抱歉,你是生了孩子之后,我还没来看过你。”
“没关系,你也很忙。”我看到有自动饮料机,“你要喝什么?”
“矿泉水就好了。”
我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放在了桌边上,他打开一下子喝了半瓶,见我看着他解释道,“今天早餐吃的太咸了,嘴里渴。”
“没关系。”
温子衡将矿泉水瓶放在桌上并没有盖上盖子,“忙不是借口,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来看你,怕你心里负担大。”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说过孩子会叫你一声外公,就算我还没喊你爸爸,你都是孩子的外公,这点错不了。”
温子衡眼神微微闪烁,最后笑着低头伸手摸了摸眼睛,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其实认他做爸爸并没有那么难接受,最难的还是那一声爸爸怎么喊出口。
我对着他低头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要发出点声音,可怎么也喊不出来,倒是他抬头看到了我的样子,疑惑的说,“你怎么了?”
“没事。”我移开眼神不敢去看他,心底叹了口气。“对了,你今天来找外婆什么事?”
“我听说她住院了所以来看看她,第二件事就是温家希望我今年过年时带你回去,我寻思着爸爸是要你认祖归宗,但毕竟现在你外婆也来了这里,所以我想只会她一声。”
我看着他的表情,说,“你没想到外婆会真的答应对吗?”
温子衡点点头,“她的快速的确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为什么?”
温子衡看了眼四周的家属,突然朝我凑近轻声的说,“我知道苏谦回来了,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清楚,你外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好相处,但其实她的心都在你身上,你是墨家的血脉,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伤的,而当苏家不能对你形成保护的时候,温家却可以。”
我沉默的低下头,温子衡说的不无道理,外婆考虑从的也很对,所以才会在刚才对苏爷爷那种态度,是想我至少在开战之前先能认祖归宗,将来温家保护起我和宝宝来,才会更有说服力。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办理信用卡,被我给轰走了,走时不小心打翻了温子衡的矿泉水,彼时他还是因为嘴巴渴,所以我就把我没开动的那瓶递给了他。
“你喝吧,我再去买。”
“谢谢。”他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没有想要笑他,转身就去再买两瓶,可还没把硬币投进去,就听到了有人尖叫的声音。
回头望去,就看到温子衡双手捂着脖子,痛苦的从凳子上摔倒在地,我瞬间血液倒流,背脊发凉。
温子衡双手捂着脖子,四肢抽搐,张大着嘴想要呼吸,嘴里有液体流了出来,样子十分惨。
我压根没想到会这样,当时僵硬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觉得背脊越来越凉嗖,目光可及处只有温子衡痛苦的样子,双耳也嗡嗡作响,那些好心的家属和病人都纷纷去叫医生,没过一会儿,医生就赶到,给温子衡坐着急救措施。
“家属,谁是病人的家属!”
医生在那里大吼,然后有家属拍了拍我的肩膀,“丫头,医生在叫你。”
她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急急的踏步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他是氰化物中毒,摄入量有些多,很危险,我们需要带病人去监护室,还有现在他呼吸受抑制,如果呼吸不缓解,我们会选择插管。”
“插管……”
“你是他的家属吗?”
“我?”我是吗?
是的,我猛然清醒,抓着医生的手臂焦急的哀求,“我是他女儿,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我的爸爸。”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抬平车过来,送他去重症监护室。”那医生立刻只会护士和其他医生帮忙,合力将温子衡抬上了平车,往监护室推去。并指着另一个医生对我说,“去签字。”
“小姐请跟我来这边。”
我茫然的跟着他们离开,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颤抖,满脑子都是温子衡的样子,并没有在意自己已经喊出了那一声爸爸,只是他没有听到罢了。
“医生,请你如论如何一定要救他,必须!”
“你放心,我们会的。”那医生拉下我拽着他衣袖的手,说,“你在这里等,有什么事我们会通知你。”
我看着白大褂一一远去,坐在监护室外的等候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已经抖动得我控制不了的地步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反应,“他会死吗?”
温子衡会死吗?
我还没有当着他的面叫他一声爸爸,我还没有抱着小念钦去见他的外公,我更没有做过一个女儿该尽的孝道,有太多的太多横隔在我和温子衡之间,让我没有去完成的。
因为我曾亲手抛弃,之后也曾后悔,却不知如何接受,所以才会答应他从朋友做起,慢慢学着改变。
可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给我一个这样的措手不及。
“千万不要死,不要死,爸爸,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小羽,小羽,你怎么了?”
远处的呼唤将我慢慢拉回现实,我抬头茫然的看着一脸焦急的顾墨辰,突然“哇”的一下大哭了起来。
“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墨辰估计是回到病房听说了才赶过来的,我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只有他才知道。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边抽泣边说,“墨辰,是我害了他,是我对不起他。”
“这不是你的错,我去问过当时在场的人,他们说温子衡是喝了那瓶饮料才会出事的,肯定是有人换了你们的饮料,所以才会造成这种事的,这点和你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那瓶饮料本来是该我喝的呀!可是我却给了他,是我亲手将毒药给他的!你懂不懂!”
我冲着顾墨辰大吼,眼泪一颗颗的流着再也止不住,心头火急火燎,怎能不去怪自己?如果我不曾把饮料给他,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所以是我亲手害了温子衡,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我却对自己的父亲下了手,虽然不知主导因素,但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