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睁,然后微微动容,他说的的确没错,可这是很多人的本能反应,除非像白子珩那样的人,一直用笑容来伪装最真实的感情,才会让人光从他的脸上丝毫找不到任何东西。
我虽然可以反驳,但我没有这样做,只是更为好奇于他,“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总能猜到别人的内心,就好像我在你面前丝毫没有任何的秘密。”
“因为我是催眠师。”苏行之说这话的时候车子下了地下停车场,因为比较空,所以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熄了火,然后转头看我,昏暗的光线下,我几乎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却发现他本为极淡的眸色在此刻像是被打了光一样的发亮。
他微笑的对我说,“你的记忆就是被我封上的,我掌管了你最重要的那部分东西。”
心,本就在太多的经历和磨难下变得坚强起来,我以为至少可以承受极大部分的东西而不被左右了,可当听到他嘴里说出的那番话时,我的心里还是泛起了极大地汹涌。
就好像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掀起大浪,打翻了夕阳下的美好和安宁,被大浪覆盖的地方,变得更为冰冷和无措。
我怔怔的看着苏行之,一时未能反映过来,该怎么去接受,可这是事实,不得不让我去接受。
在不长不短的沉默里,我最终还是做出了反应,“那么你是否可以把记忆还给我?”
我记得苏彦婴说过,这个记忆是需要我愿意才可以取回的,否则不会从任何人嘴里听说当年的真相。
苏行之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点了点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我心下诧异,他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我?
“但是——”我微笑,看来他还真的有所预谋,“但是我怕现在的你还接受不了,也许真的如彦婴说的那样,这份记忆虽然很重要,但回来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若你坚持要拿回,我会遵循你的意愿,只请你能做好准备去迎接。”
这下我更为奇怪了,这份记忆不就是那一年的事吗?上大学时候的我,又能经历怎样的翻天覆地?让他们所有人都为此隐瞒?
“也许诚如你说的那样,彦婴也告诉过我,当初的记忆是我自己愿意遗忘的,据我所知可能和杜薇清有些很大的关系。我也知道他的不说,不是实现了当初对我的承诺,而是不想我再次承受当年的苦楚。可不知道的时候,觉得失去了也没关系,毕竟我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可当知道它的存在却还是放手离开,就真的有些不甘心了。”
“可你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苏行之如实的说道,然后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当你做好所有的准备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那是为了什么?”
“方柔。”
我又是一惊,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问道,“小柔?你们不是——”
苏行之对此笑了,我摸摸脸,反正在外人面前藏起真正的情绪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也无所谓,因为我相信苏彦婴相信的人是绝不会骗我的。
拿了包也跟着下了车,苏行之带着我乘电梯去楼上商业大厦,我们随便找了个看似安静又有些格调的休闲餐厅坐了下来,点了些东西。
苏行之看着我猛点甜品,终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你们女人都这么喜欢吃甜食?”
反正有人请客,反正苏彦婴不知道,我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也就没有手下留情,一样来了一份,“喜欢的不得了,彦婴禁止我吃很久了,你不准偷偷告诉他哦!”
他微笑,给了我一个放心的手势,我回他一个微笑,然后就问,“你刚才说小柔到底是怎么回事?弄得我莫名其妙。”
“她是方家的孩子,我想这点你外婆不久前应该知道了。”
我觉得我不能和苏行之对话,因为他的话总是让我感到惊讶,心也一直摇摆不定的跟着颤动。
莫名的想起今天在外婆房间里看到的那个皮夹,还有外婆对提到小柔时的反应,就觉得外婆有些不对劲。
“真的知道了?可小柔和墨辰都没有告诉我。”
“她不会想通知你的,因为她还不知道你外婆知道了这点,而墨辰,我想他能做的就是劝你外婆。”
服务员此时将饮料端了上来,苏行之把那杯鲜榨果汁推到了我的面前,换掉了我点的那杯碳酸饮料,“你还在哺乳期内,不要喝碳酸饮料。”
我嘟嘟嘴但也没有反驳,而是问道,“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件事?”
他说,“因为那天我找方柔出去,就是为了促发这点,我想你外婆早就拿到了那个钱包了,可方柔却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我惊愕,怪不得事情过去一周了,方柔都没有来找我,原来她并不知道钱包是掉在苏家的。
可苏行之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到底在做什么?”
对苏行之突然插手这件事,我有些不明白,照理他和方柔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和墨家也毫无瓜葛,所以这件事和他几乎是半点没有关系的,他也不是那种好好先生,会这么好心的帮人的忙,除非他真的是太闲了。
“我?”苏行之笑了,吸了口饮料,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过是太闲了,所以想要找些事做做,你的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吃瘪,没想到自己连一个念头都躲不过他的眼睛,难道他真的会读心术?
“我不会读心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这么想的,就好比如现在。”苏行之越发和善的看着我,我背脊却骤然发冷,有种阴森森的恐怖。
虽然苏行之算是个好人,可他能洞悉他人的想法,有时候和这样的人做朋友真的很危险,但幸好我们不是敌人,否则就他一个可以毁了我们全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也是我苦苦找不到老婆最主要的原因,那些女人一旦知晓我清楚她们心里想着什么,就统统离开我,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
“方柔?”
我这次的开口终于在他眼里映出了些许惊讶,然后苏行之脸上的笑容更重了,“你竟然猜得到。”
“你一口一个方柔,不单单是因为无聊吧?你插手墨家和方家的事,真的是想帮助小柔?”
“不是。”这次苏行之低下头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搅动着饮料杯里的吸管,搅动着里面的液体,极淡的唇色微微一抿,说道,“我有些,有些想,再喜欢她。”
“有些?还是想喜欢?”我莫名,“喜欢就是喜欢,还有‘有些想’这种说法?”
“嗯,有的。”他点点头,样子很肯定,眼里因此闪现过某些东西,快的我来不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