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轻轻的握住,说话人的声音毫无波澜,“别看了,我下半身功能健全。”
被他这么一说,我噗嗤一笑,才惊觉自己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我哪有关心你那个。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有多重。”
“当初把妈送出去之后,我就被倒下的柜子压住了,整个人都不能动弹,只觉得背上身前火辣辣的疼,也好像闻到了自己的肉香味。”
他说得轻松,可我听到那肉香味的时候,有些想吐。当时那个柜子肯定都被烧起来了,“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是家里的用人救了我,他选择让我活下去,自己死了,除了我和外婆,家里所有的人都死了。”
顾墨辰紧紧的握起拳头,痛苦和愤恨在他脸上尽数展现。我抬头朦胧的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痛,那种亲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在大火里尖叫着死去,心该怎样去承受?
“当时除了我和妈还有那个用人,其他人都喝了酒,而酒里被下了药,所以大火燃起的时候,他们都失去了逃亡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大火烧死,却毫无办法。”
我惊恐的往后一缩,顾墨辰顺势拉住我的手,亲眼看着自己死,那种事我想想都觉得恐慌,更何况那个时候的顾墨辰才多大?他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死去,却不能救到全部,那种不甘心是深入骨髓的。
“所以我想报仇,我想为墨家寻找一个说法,可是谁都不承认,那么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来复仇。”
“不——”我突然抱住了他,头抵在他胸口摇着,“不要这样,我不想再失去家人。墨辰,我感谢你可以活下来,陪着外婆这么多年,如果当初只有她一个人出来,那么外婆肯定死了,而我也不可能亲眼见到我的家人。虽然现在是这种情况,但我还是很感谢老天爷,至少让我重遇了我的家人,至少让我知道墨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有外婆,还有小舅舅。我知道劝你不要报仇,这样对你对墨家都很不公平,但我真的不想再次失去家人。”
顾墨辰低头垂目,眼眸里瞬间闪过诸多情绪,最后都被那伪装的黑暗给淹没,再也看不见其他。
他幽幽的盯着我,好一会儿才说,“小羽,你不要和我们分开好吗?你是妈和我唯一的希望,也是墨家最后的孩子,我们这次决定回来,就是想和你相认,然后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永不分开。”
“嗯,我们不分开,大家都要好好地活着。”
顾墨辰微微一笑,抱紧了我,摸着我的头,是对家人的疼爱,轻声的重复着,“你答应的,我们不分开。那么我们就快点结束现在的一切吧!”
我轻轻推开他,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有办法吗?”
顾墨辰眉头一挑,又恢复昔日的样子,“当然有,只是需要你的同意,因为对你可能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我会保护好你的。”
“什么意思?需要我做什么?”
顾墨辰往床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姿态优雅绝伦,“苏谦到现在什么都没做,就是在拉长期战,这只会对苏彦婴非常的不利。因为不知道苏谦何时才会动手,为了保证你我的安全,苏彦婴必须和你分开。而他担心你的心思苏谦想必是摸的非常明白了,只要苏谦一直不动手,苏彦婴就不会找你回去,这样拖下去,最后奔溃的只会是苏彦婴。”
顾墨辰分析的没错,苏彦婴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是不会来找我回去的,他是我丈夫,担心我的和宝宝,时间一长,就会坐不住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顾墨辰漆黑的眸子在我身上定格,然后莞尔一笑,“子羽,人活着不能太自私,什么都为了自己好,所以我想用你做一个诱饵,迫使苏谦不得不动手。”
顾墨辰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徘徊,确实他的计划很不错,也是目前为止最有可能解决一切的办法,可我真的要答应吗?
摸着肚子站在窗前,我有些犹豫。
我是很想苏谦立刻就死,或者不死也遭到报应,这样我不仅能够和苏彦婴在一起,也才能有机会去解决困扰苏墨两家这么久的恩怨是非。
可这样做,我和孩子势必会有危险,虽然我知道顾墨辰肯定会大力保护我,但有个万一,我就再也见不到苏彦婴了,因为他说这个计划要实施起来,就必须瞒着苏彦婴才行。
如果我反对的话,他也不会勉强我,而我们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我看着手机,犹豫着想给苏彦婴打个电话,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一夜反转难眠,第二天我敲响了顾墨辰的房门。
车子在高架上急速行驶着,我摸着肚子坐在后座,紧握着左手腕上的手表。顾墨辰告诉我这里装了定位追踪器,可以随时知道我的地点,而我第一站要去的就是莫斯监狱。
顾墨辰说得对,人活着就不能太自私,苏彦婴他们都为了我的安全在不断地努力,身边所有人几乎都为此连累了,只有我一个人安好如初,就算被人指责,也有人全力保护我。
我不是温室小花,我也可以有自己的决断。
佛总是说,有因必有果,因果是必然的规律,这件事说穿了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才导致苏谦有这么大的把握玩弄到现在。
那么也该由我来解决。
下车的时候,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念钦,你一定会保佑妈妈的对吗?和妈妈一起努力,我们打跑了坏人,就可以和爸爸永远的在一起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坚强。”
第二次坐在这里看着杜薇清,已经没有那么的激动了。
“杜薇清,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
“和彦婴离婚,然后离开这里。”
杜薇清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掩饰掉了,“你终于想通了。”
“是的,我成全你们,这样的日子我活的太痛苦。苏谦的步步紧逼,苏彦婴的隐瞒,我已经受够了。”我微微的笑着,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外婆没有死,她回来找我了,希望可以带我一起离开这里,我也觉得这个时候走是最好的,虽然对不起彦婴,但我也受够了这样子的隐瞒,夫妻双方必须诚实,可他什么都不对我说。”
杜薇清只是听我说,这次出奇的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只在最后轻微冷哼,“明白的还不算晚,我希望你永远也别回来。哦,不,等我和彦婴结婚的时候,我会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
“杜薇清,就算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也别想侮辱我。”我摘下手上的戒指,然后递给了她。“这个给你,我走了。”
“给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