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婴一怔,然后晶莹的泪水再也不受眼眶的限制流了下来,低落在我的手上,微张的薄唇,几次欲要说着什么,可是最后被越来越多的泪水给侵蚀,只能让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淹没在彼此的唇齿之间。
哭过,笑过,解释过,总感觉一道强烈的阳光正在驱逐着围绕在身边的黑暗,终于感受到了阳光的魅力和它愈发柔和的温暖。
因为哭的眼睛肿肿的,所以我们干脆哪里都没去,窝在病房里,看着阳光,看着夜空,然后看着彼此。
虽然脚踝扭伤了,但李书逸说不严重,用药酒配合着推揉就可以了,但也告诉我要是发现腿肿又或者剧烈疼痛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苏彦婴就觉得还是多住几天,等脚不疼了再回去,毕竟我现在怀孕了,他们各方面都要注意。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微疼,但我还是可以走路的呀!”
其实,昨晚苏彦婴告诉我爸爸的死对我来说虽然很难接受,但若我这样的自责迟迟不能从里面走出来,他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而他的骨灰至今为止还没有被下葬,这更是对亡灵的不尊重。
所以我想了想,放下对爸爸的自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我不能让他死了还没有一个家的,而爸爸最爱的就是妈妈,我想回到老家让爸爸和妈妈合葬在一起。
苏彦婴答应了,只是必须等我脚好了,而且合葬的事也有程序,他必须去安排一下,还要选择日子才行。
我点点头全部答应了,就算我不为自己,我也要为了宝宝变得坚强,我相信总有一天爸爸会告诉我他没有怪我。
“不行。”
“不要这样嘛!”
“除非书逸同意,否则我不答应。”
苏彦婴就是太过于担心我,最后把李书逸也拉了进来。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在发呆!
我承认是第一次看到李书逸发呆的样子,其实从昨晚他第一次拿药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和厉歆有关系。
而他们的关系,我还没来得及问苏彦婴。
“书逸?”
我叫了两声他才回神,“你说什么?”
“我想回去,彦婴要听你的意见。”
李书逸的眼睛在我身上定格了数秒,最后摇了摇头,“不急,你之前精神压力过大,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做个全面的检查会好很多,这也是为了你和你的宝宝着想。”
“可是一般检查会对现在的胎儿造成影响吗?”这是苏彦婴最关心的问题。
李书逸摇摇头,“只是一些体格检查,和心理压力测试。”
“那就这样了。”苏彦婴一锤定音,我不悦的撅起了嘴,但突然觉得被这样对待其实并不讨厌,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甜蜜。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李书逸说完转身就走,我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苏彦婴,“他和厉歆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然厉歆怎么会仅仅只是看到他扶我就那么大的反应的?”
“他们呀!”苏彦婴重重的叹了口气,“当年书逸和她分手的时候,就用了另一个女人做挡箭牌,虽然很烂的招数,可歆儿却伤透了心,所以才会误会你们。他们之间算是一场孽缘吧!”
“孽缘?”
我才问出口,病房门口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叫着我的名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张开手想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苏彦婴把我拦腰一抱,护在了怀里,打断了王默默的举动,对她的莽撞,语气有些不悦,“子羽怀孕了,不准这样冲过来,万一伤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怎么办?”
我心里一暖,那一个老婆和孩子代表了他对我的所有珍视和疼爱。
“默默,你别听他的,我没事。”
王默默愣在了原地,嘴巴动了动,却是眼泪第一个流了下来,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哭泣,于是用手边擦着眼泪还努力挤出微笑出来。
“子羽,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
她的哭泣只是因为担心我,就哭成了这样,虽然我们之间对彼此也有过过错,可最后依然会为对方担心,哭泣,就是最好的朋友。
她一哭就和个孩子一样,没了边际,我只好拿过纸巾递给她。因为苏彦婴不让我下床,所以是由他代劳的。
“给。”
王默默接过苏彦婴的纸巾,说了声谢谢,然后苏彦婴就说先出去,我知道他是想给我们姐妹一个谈话的空间。
王默默一下子跑到床边,对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搭着我的肩,叫我,“子羽。”
“嗯。”
“墨子羽。”
“是我呀,默默你怎么了?”
王默默这才坐在床上,松开了手,“我一下飞机就收到短信说你爸爸出事了,心里很着急,就知道你不好过,还说你也在医院都不能讲话了,可急死我了,所以你现在是真的没事吗?”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昨天被厉歆这么一刺激我就可以讲话了,因为她的言辞成功的刺激到了我,当时我就觉得有什么在寻求爆发口,然后就那么的吼了出去,就能讲话了。
其实仔细想想,我拒绝治疗也不肯接受心理医师的帮助,苏彦婴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有时候一定的刺激是可以达到治疗的目的的。
而目前最能够刺激我的除了温子衡就只有厉歆了,前者苏彦婴会觉得顾忌太多,所以不会选择,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厉歆了。
所以他才会叫厉歆来这里,还让她在病房等着,原来是这么回事。但我不知道厉歆知不知道苏彦婴的目的,不过看她最后误会我和李书逸的样子,真心不是装出来的。
“子羽,子羽,你在想什么?”
我被她摇的回了神,然后一笑,“没事。我可以问问是谁发短信告诉你我出事的吗?”
我这个只是无心的问问,但王默默的骤然僵硬的表情让我看出了倪端,怕是那个人不可说了。
然后她支支吾吾的告诉我,“是苏彦婴。”末了又撅着嘴说,“你不会因此吃醋吧?”
我摇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怕你知道我出事肯定会担心,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就都是告诉你的那个人的错。”
王默默有些尴尬的笑笑,转移着话题,“你难道要埋怨你的丈夫吗?”
“当然不会,我很感谢他能这么待我,因为我爱他,更爱和他的结晶。”我说的坦诚,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子,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王默默的表情有着瞬间的僵硬,尤其是盯着我肚子的时候,眼里闪过的是痛楚和羡慕。
我立刻抓住她的手,安抚道,“默默,你别多想,失去的和错过的虽然难以接受,但你要坚信最好的东西还在后面等着你,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王默默笑了,然后伸手搂住了我,“有子羽的金口,我一定会得到的,所以提前谢谢你。”
我知道王默默的性子,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很多事都喜欢藏在心里,我想要不是那天她同事打电话给我,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流产了,也不会知道她和苏谦之间的那种关系。